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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是,圣人谷的掌門并未親自前來,只是派來了分量頗重的一位長老,這番舉動代表了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
在大葬過后十五日,逍遙子的大弟子蒼空行接任掌門大典,正式接掌玄青觀。本是默哀的各路武林豪杰,轉(zhuǎn)眼又成了道賀,頗有些諷刺。
蒼空在行走江湖之時,雖也創(chuàng)下不小的威名,但無論聲勢與威望,又怎能及得上逍遙子,差了三四個等級不止。
正道各派雖表面尊敬,齊來道賀,其實心里各有主張。
同一年間,威震武林的玄青七老或病或老又走了三個。這一年可說是玄青觀大喪之年,連著辦了四場隆重至極的喪事。
逍靈子等心有所感,覺得是時候該讓年輕人出頭了,紛紛辭去各自職務(wù),或閉關(guān)參修或?qū)P氖谕?,再不問觀內(nèi)諸事。
至此,玄青觀順利完成了新老交替,蒼字輩弟子成為新一代的主事。
逍遙子大葬與蒼空接任掌門,是玄青頭等大事,觀內(nèi)更是少見的哄鬧。
本來依著程懷寶這小子好熱鬧的性子,自是要好好玩上兩天的。偏偏至真老祖最是厭惡這等場合,畢竟又一個晚輩先他而去,老頭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因此老謀深算的至真老祖以入山修行一個月的名義,帶著兩個徒弟上了擎天峰。
結(jié)果可想而知,無名聽說入山修行,比什么都開心,可憐的小寶抵擋不住無名的執(zhí)著,委委屈屈的被強押著上了擎天峰。
如此一來,新任掌門蒼空等倒是松了一口氣,畢竟誰也不敢保證三位從不知規(guī)矩為何物的老小祖宗會不會在天下武林人士前丟乖露丑,到時玄青觀還不成為天下武林的笑柄?
當(dāng)然,不論怎樣變化,三個老小祖宗始終是特殊的存在,絕沒人敢去招惹這三位祖宗。
一老一少沖回主觀東側(c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
滿身沙袋的無名正不知疲憊的在那里獨自練習(xí)躥跳,此時的他身高將近八尺,只是不知是因為紫極元胎的緣故還是當(dāng)年受怪樹小花靈氣伐毛洗髓的影響,無論他怎么練,身上的肌肉始終是那副緊致結(jié)實的模樣,不似別的外家高手般滿身夸張的肌肉線條。
此時的無名全身上下已掛滿了沙袋,足足三十六個,算一算竟達(dá)一百八十斤重,而無名卻仿佛毫無感覺,每一跳皆有一丈五六那么遠(yuǎn),不虧程懷寶喊他怪物,確實有些道理。
聽到聲響,無名抬起頭來,他的相貌改變也不是很大,黑黑的皮膚配上濃眉大眼,給人一股憨憨的感覺,十足象個尋常的農(nóng)家子弟,哪有半分高手的模樣。此時的無名若是返回故鄉(xiāng)呂家村,只怕村人會驚詫的發(fā)現(xiàn),他與他爹生得實在太像了,除了個頭高出許多之外。
只是若是有心人仔細(xì)觀瞧,就會看出無名奇異的地方——他的雙眼。
無名的兩只眼睛乍一看好似平常,但若細(xì)看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眸心瞳孔并不是黑色,而是深紫色,只是這兩種顏色比較相近,因此除了程懷寶外,沒人發(fā)現(xiàn)。
程懷寶曾好奇的問過無名這事,可惜無名自己也不曉得,只是偶爾會自問:“難道我真的是妖怪轉(zhuǎn)世?”
無名看著程懷寶滿臉得意的神情不覺皺眉道:“小寶,師父年歲大了,你別老是氣他,萬一氣出個好歹,你哭都找不著調(diào)門。”
程懷寶兩個閃身躲到了無名身后,這才微喘著氣道:“怎能怪我,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師父的腦袋確是又光又亮,可比天上明月嘛。”難怪至真老祖今兒個拼了命也要追到程懷寶,這小子實在夠損,竟拿老頭最大忌諱開玩笑。
至真老祖畢竟已是百歲開外的人了,筋骨耐力如何比得上年方十八的程懷寶,喘著粗氣走上前來,喝道:“無名你躲開,今兒個為師我不將這小子收拾了,我……我跟他的姓。”
無名眼中閃爍著笑意,嘴里卻道:“師父何必跟小寶一般見識,您又不是不曉得他的性子,他根本就是故意逗您?!?
至真老祖人老成精,又怎會不曉得,只是一來生活枯燥乏味,與搗蛋徒弟鬧一鬧也算調(diào)劑,二來這混小子今兒個這話實在太過氣人,老頭也動了真火,自然不肯甘休,還待要爭。
無名已走上前去,伸手在至真老祖后背上來回按揉,幫他順氣,邊勸道:“算了師父,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小寶這一次吧?!?
不知怎的,與他平凡的相貌迥異,無名身上有一種恬靜平淡的氣質(zhì),至真老祖對著他時便是有天大的火氣也會消于無形,老頭自己也曾為這事傷了許多腦筋,卻不明所以。
這或許與無名研讀道經(jīng)有些關(guān)系。
雖然練功很苦很累,但是無名只要有點時間,便會獨自一人坐在藏經(jīng)殿中,翻看里面那三百多部道學(xué)經(jīng)典,九年下來,也看了一個遍。
除去煉丹類道經(jīng)不說,那些精神修煉類道經(jīng)雖然因無人講解而懵懵懂懂不甚明白,但他天性本就與道暗合,順乎自然,無欲無求,所以別人眼中深奧晦澀的道經(jīng)他卻能看得津津有味。
無名在翻看道經(jīng)時,時常若有所得,然而當(dāng)他仔細(xì)琢磨,卻又一無所獲,這種感覺很是怪異玄妙。
看來他要想再次進(jìn)入道心至境,難了。
不過即使如此,無名少時的狂暴野性與炙人殺氣仍因此收斂了許多,最起碼單從外表,任何人也看不出來。
有無名的規(guī)勸,加之確實感覺體虛力乏,至真老祖就坡下驢,嘴里嚷嚷著:“沖乖徒無名的面子放你這逆徒一馬?!闭f罷挺胸抬頭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走回自己的道室。
無名與程懷寶相對啞然失笑。
待至真老祖的身影被房門擋住時,程懷寶眼中突然射出些許悲哀,輕聲道:“老頭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
無名默然,他又何嘗不曉得。
兩人不是沒心沒肺的白眼狼,至真老祖對他們的好,皆銘記在心。別看程懷寶沒事就將老頭逗弄得大發(fā)脾氣,其實那是這小子表示孝心的一種方式罷了。
老早以前他便已經(jīng)看透了老頭的寂寞,也知道老頭喜歡這樣同自己胡鬧。
只是近來他明顯發(fā)現(xiàn),老頭無論精力還是體力,皆已大不如前,這可不是什么好的現(xiàn)象。
無名雙眉一舒,突道:“今兒個有空,小寶陪我練練。”
程懷寶一臉不愿道:“你這木頭動起手來好似村夫野漢,本高手不屑一顧?!?
無名才不管他愿不愿意,開始動手解除身上的沙袋。
程懷寶一見無名要動真格的,可有些慌了,忙道:“木頭別急,等我取了家伙把道袍脫了再說?!?
九載修行,兩人各有所成。
無名的身體已經(jīng)強悍至人類的極限,或者說,單從**的力量來講,他早已超出人的極限許多,算不得人了。
無論力量、耐力、爆發(fā)力與身體抗力,他都與一流高手運足內(nèi)力時相差無幾,甚至在速度方面還有優(yōu)勝。只是由于沒有適合他的武學(xué)招式,他的實力大打折扣。
真正與人動起手來,施展出來的頂多算是三流招式,因此綜合實力也就在二流高手的水平。
兩年前至真老祖悟透那層道理之后,就對無名說過,要想練成天下無敵的武功,無名只能靠自己的摸索了,別人絕對無法指點于他。
程懷寶與無名剛好相反,他練功雖然完全依照正統(tǒng)的內(nèi)外兼修這條路進(jìn)行,但因個性使然,卻重內(nèi)輕外。所謂內(nèi)外兼修,光只練得內(nèi)功也是不行,外功修練同樣重要。
程懷寶卻因嫌外功修練辛苦單調(diào),每每都是偷懶混過,從不真格用功。
經(jīng)過九年內(nèi)功修行,他雙眼之中神光充足,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所練內(nèi)功已有相當(dāng)火候。可是若論外功,除去速度與抗擊打力這兩項外,其余皆只比初入門的寬字輩弟子強上一分半分罷了。
外功方面的不足,同樣嚴(yán)重拖累了程懷寶的整體實力。比如力量一項,若不運氣行功,程懷寶甚至無法任意耍弄練外功專用的五十斤重的石鎖。問題便是似至真老祖般將內(nèi)功練至大成境界也不可能無休止的總是提氣運功,除非是神仙。
因此程懷寶被至真老祖戲稱為一炷香高手,顧名思義,在一炷香的工夫里(相當(dāng)于十三分鐘左右),程懷寶真氣充盈之時,施展開太虛劍法,劍光霍霍,劍氣充盈,足當(dāng)?shù)蒙弦涣鞲呤帧?
可有一樣,若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體乏氣衰之下,內(nèi)息不穩(wěn)不純之時,他便連四流低手都還不如。
這等狀況在近來與無名對練時尤其明顯,剛自動起手來,程懷寶憑手中鋼劍,已巧破拙,依仗精妙的招式變化不但能輕松化解掉無名夾帶著無匹力量的攻擊,還能奇招突出,打得無名狼狽不已。
可一待時間稍長,他便不行了,在無名一通暴錘之下,變相的練了抗擊打力。也因此外功中除去速度外,他的抗擊打力也是出奇的好。也算有失必有得的最佳寫照。
至真老祖無數(shù)次借此要他認(rèn)真修練外功,可他依然故我,對于賣死力氣沒一點取巧可言的外功排斥以極。用他自己的話說:“咱們練得是玄青派的絕學(xué)神功,不是到這里練莊稼漢的粗俗把式來了?!?
這回這小子聰明了,說完這話之后馬上撒開腳丫子就跑,因為他不小心之下又把無名說了進(jìn)去,總算逃過一頓暴打。
雖然外功不認(rèn)真練,但在無名實戰(zhàn)對練的逼迫之下,程懷寶確實在內(nèi)功方面不敢有絲毫偷懶,想不被打得遍體鱗傷便只有拼命練功。
在這等情形下,他的天資與勤奮再次創(chuàng)造了一個奇跡,只用了四年工夫,便將無上太清罡氣的第二層境界練成,在玄青觀千多年的歷史上,前后總共也只有五人能夠做到而已。且這五位武學(xué)奇才在修練這門神功前皆已有了十余年內(nèi)功基礎(chǔ)。
因此從內(nèi)功修為來講,程懷寶超出別的同齡玄青弟子很多。
假如程懷寶有無名這等恒心毅力,不怕吃苦的精神的話,他的成就將遠(yuǎn)不止于此,甚至成為玄青QB5第一人也非不可能。
可惜,這世上沒有假如這回事,程懷寶的性格決定了他的人生,這便是他的命運。他雖已將玄青絕學(xué)無上太清罡氣練至小成境界,且已得另一項玄青絕藝太虛劍法的神髓,但他的綜合實力與無名一樣,頂多只能算得二流。(全本小說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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