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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真老祖非常重視新收的這兩個徒弟,畢竟這是他九十多年來首次收徒,初為人師的心情可以理解。\\WwW。QΒ⑸.com
因此,雖然經歷了小小的道號風波,老頭仍然開心無比,并經過數日苦思特意為無名與程懷寶各自設計了一套適合于他們各自特點的修煉方法。
無名由于體質特異,無法練氣,至真老祖便根據他所擁有的超人的體質為他設計了一套全新的筑基方法,老頭將這套功法命名為完全外功修煉法。
所謂完全外功修煉法,就是徹底放棄了內功氣勁的修煉與運用。平日里所有練習皆以外功為主,通過各種方式提高無名的力量、靈巧與速度。
也正由于此,無名成為了玄青觀中修煉最苦進境卻又是最慢的一個。每日皆做著千篇一律、枯燥無味的身體鍛煉。
人類早在遠古洪荒時期,便已經認識到無論如何努力鍛煉自己的肉身,也無法突破自身的極限,再健壯的人赤手空拳也不可能贏得了老虎這等野獸。
為了生存,人類的智慧開始尋找解決辦法,并最終找到了三種行之有效的方法。第一種便是合作,一個人的力量雖然很小殺不死猛獸,但是一百個人合在一起,便是兇猛如蛟龍這等巨大無匹的洪荒猛獸,也只有挨宰的份。
第二種方法是造器,制造出鋒利的武器。人雖然沒有猛獸的尖牙利齒,卻有任何獸類所沒有的智慧,正是智慧使得人類可以從世上萬千生物中脫穎而出,成為這世間一切生靈的主宰。
而人類并不滿足于同猛獸比較起來明顯弱小的肉身軀體,人類仿佛無窮無盡的智慧再次閃爍出耀眼的光芒,經過無數嘗試與探索,不知從何時開始,人們終于找到了能夠突破自己肉身極限的方法——練氣。
人類練氣的歷史源遠流長,最早可追述到黃帝時期。道教傳說中,黃帝先師事九玄子,在天臺之地獲受金液神丹之方,后又于崆峒山上得仙人廣成子傳道,悟透天人合一之法,調和陰陽二氣以補自身。又通采首山之銅鑄鼎于荊山之下,鼎成之日正是黃帝得道之時。
那一刻,萬里晴空,白云渺渺間突然降下七彩華光,一條五爪神龍自空而下以迎,黃帝即乘龍升天。
傳說并不足采信,是被后人無數倍夸大的結果。
其實黃帝所練的便是內功的一種,所謂的得道,只是被后世的道教諸祖拿來沾沾光,往自己臉上貼金,說白了就是增加點名人效應罷了。
自人類掌握內功修煉的訣竅時起,再沒有哪個蠢人會放棄這突破自身極限的唯一一條途徑,舍本逐末的單只鍛煉**。
至真老祖卻不信這個邪,既然無名的身體不適合修練內功,他便費盡心思設計出一套堪稱另類到極點的筑基方法。
何謂另類?
其實認真說來倒也沒脫離原有的外功體系,仍是力量、速度、耐力、爆發力以及抗擊打力這些武學基礎訓練。只不過老頭將這些訓練強化到一個令人難以想象甚至是恐怖的地步罷了。
簡單舉例說明。
力量訓練是最普通的,無非就是往身上加沙袋,頂多也就是無名身上的沙袋多了一點而已。五斤一個的沙袋無名從拜師時的八個開始以平均每月增加一個的速度增長著。才不過一年的時間,無名已經成為玄青觀中最好認的一個,無論離得多遠都能輕松認出來,滿身沙袋就是他最鮮明的標志。
與力量訓練相比,速度耐力方面的鍛煉可就難捱多了。
無名每日要帶著如此眾多的沙袋進行躥跳、沖刺、爬山越野等各種平常卻又艱苦繁重至恐怖的訓練。尤其是爬擎天峰,至真老祖為無名特意設計了一條絕對稱得上恐怖的道路,跟這條路比起來,那么斷腸小道簡直可以算得上康莊大路了。
這條修煉之路其實根本無路可言,沿途皆是懸崖峭壁,溪流淺灘,即使以無名自幼在山野長大的身體,對于這條路也有些吃不消。
無名沿著不知多久以前有人留下的指路標示,踏上了這條充滿艱辛危險的修煉之路。攀爬、跳躍、潛游,全方位鍛煉身體所有部位的機能。
其中最驚險的一段是一處叫筆筒崖的地方,崖如其名,幾乎成九十度垂直,崖高近百丈,崖面為銹黃色巖石結構,其上寸草不生、平滑如鏡。
面對筆筒崖,擅長攀爬的無名吃足了苦頭。在這里沒有樹枝藤蔓讓他攀爬,只能依靠手指腳趾的力量,攀著崖間石縫短壑而上。
無名第一次到這里時,險一險便把小命丟在了這處絕地。
當他才只爬到一半之時,人已力盡,手指腳趾皆已關節慘白,傷得不輕,最嚴重的一根手指指面血色模糊的皮肉間已經磨得露出了一點森森白骨。痛他并不在意,但是力已盡,人卻在崖面正中,上下不得,即使心智堅定如無名,也不禁想到了死這個字。
無名并不怕死,死對于他來說只是一個沒有概念的字眼,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他卻又有求生的勇氣,即使身處絕境,無名仍然奮起最后的力氣,在他強大至極點的精神力的支配下,本已疲憊欲死的身體里又再生出一股力量。
人的精神是一種奇怪的玩意,誰也琢磨不透這東西,它看不見摸不著,似有若無,但是很多時候卻又能創造讓人難以想象的奇跡。古往今來發生過的無數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都與人的精神有關系。
在一次慘烈的戰爭中,曾經有一名普通的士兵,在烈火焚身之下,為了不暴露己方的潛伏,生生忍住,直至被燒成焦炭都沒發出丁點聲音,距離僅三十余丈(六十米)外的敵人竟毫無所覺,由此可見精神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它能將一名普通人變為超人。
不過這一次,強大的精神力并沒有能夠解救無名,在距離崖頂僅十余丈遠處,無名終于真正的力盡了。他從沒像這一刻般感受到自己的虛弱,仿佛這個軀體已經不是自己的,哪怕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抬頭看了看似乎近在眼前的崖頂,無名嘴角微動,僵硬的扯出一絲苦笑,笑中沒有悲哀恐懼,卻充滿了譏諷的味道,似在笑自己已經爬過了九十余丈,卻在終點前倒下了。
他又如何曉得人行百步半九十這等世間至理,世間事往往便是如此捉弄人,在你眼都能看到成功的時刻,你沒有力氣了。
無名兩眼中的神采漸漸消失,眼前景物模糊一片,天與地似乎在倒轉。
眼見無名再也支撐不住就要掉落崖間時,一件奇異的事情發生了。丹田之中突然冒出一股熱氣,熱氣過處,百脈回春,本有些糊涂的腦袋好似被什么尖東西刺了一下般突然清醒過來,同時感覺到手腳又生出許多力氣來。
無名沒有時間去想此中的原委,在求生的本能驅動下,手腳并用,終于爬過了這道生死關。
整個人倒在崖頂,無名只剩下大口喘著粗氣的力氣。
猛烈的山風自身上掠過,早被汗水浸的仿佛剛從水中撈出的身軀一陣清涼的感覺,如火燒碳烤般炙烈的內腹漸漸歸于平靜。
太過疲勞的無名睡著了。
無名睡了,有個人卻在筆筒崖下干跳腳著急不已。
可不正是至真老祖。
至真老祖親自設計了這條路線,自然曉得其中的危險辛苦,因為這條路本就是他方當壯年,神功有成后為了再次提高修行而為自己設計的。無名行路時所循的標記便是當年他親自刻下的。
為了確保安全,至真老祖一直悄然跟在無名身后,一為保護也為監督。
方才無名在崖上危險的情景盡入至真老祖的眼中,只把老頭急得抓耳撓腮,一個勁埋怨自己對無名太過操之過急,不應選如此難度的路徑,當年他自己三十余歲時內功深厚也在這里吃足了苦頭,何況無名這小娃。
至真老祖已作好了萬一的準備,若無名掉下崖來,拼了老命也要接住他。
然而無名的表現大大超出了至真老祖的預料,明明身軀已經開始搖晃,仿佛馬上就要掉下來時,突然這小子身子一振,竟好像吃了什么仙藥一般又來了力氣,并一鼓作氣爬了上去。
至真老祖安心之余,心下對這個沉默的小子更生幾分喜愛。這是他九十多載漫漫人生中所見過的最頑強的小子。
至真老祖走到筆筒崖下,伸手抓住一條石縫就待往上爬,好繼續跟在無名的身后為他保駕。
然而他忘了,現在離他上次爬著筆筒崖已足足過了五十年,他再不是當年那意氣風發,身體處于巔峰狀態的壯年漢子。如今的他骨瘦如柴,發禿眼濁,雖有一身驚世內功,卻架不住歲月無情的侵蝕,一個耄耋老翁,何來當年之勇。
才爬了不到五丈高,至真老祖已曉得自己再不可能爬上這筆筒崖。
心中浮起一陣“我真的老了”的慨嘆,乖乖跳回到地上,徒勞的仰首看著崖頂,心中雖然焦急萬分,卻沒有一點辦法。
人!又怎么可能不服老呢?
撇開至真老祖在崖下干著急不提,回頭再說無名。
睡了半個時辰,無名醒了。
翻身坐了起來,竟出奇的發現身上充滿了力量,仿佛方才的虛弱疲憊是夢境中的事。
無名大惑不解,便坐在崖上想了起來,然而別說是他這點見識,這等不可思議的奇事換成世間任何智者高士也不可能想明白。
苦思了許久,無名微不可查的搖搖頭,放棄了。
抬頭看天,日頭已經被西邊的山峰擋住,算來自己爬這該死的山崖最少也用了近兩個時辰,心中一急,邁開大步沿著旁邊一塊巨大青石上所刻的指路標記,順著崖邊一條稱不上路的崎嶇小道,穿過一條小溪,返回玄青觀。
無名自然不會明白其中道理,其實這是紫極元胎的作用。
紫極元胎能吸一切真氣內力,但卻又有維持著無名體內真氣平衡的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