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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里,兩小過的充實的玄青無字輩弟子的生活。/WWW、QΒ5。coМ/
每天早上,無名都會提著程懷寶的脖頸子,逼著這懶鬼去練基本功。經過近二十天的磨練,兩人的軟功終于達到要求,能夠輕輕松松做出各種劈腿彎腰動作,可以隨別的無字輩弟子一塊練習拳腳功夫了。
當程懷寶聽新來的管院弟子道林說終于可以不用再練這勞甚子基本功了,登時興奮的蹦起老高,心中想的全是自己一身絕頂神功后的偉岸英姿。
可結果,練習拳腳功夫的第一個早上,程懷寶就在失望與無聊中度過。
哪有什么颯爽英姿可言,在他看來,不過一群傻小子在那里機械重復的做著各種打拳、扭腰、閃身、踢腿的無聊動作,還要時不時的喝哈喊上幾聲,與他想象中的情景差之千里。
六百多名無字輩弟子中,程懷寶顯眼之極。別人都是精神抖擻,拳如流星,腳似飛杵,喝哈之聲鏗鏘有力。只有他拳如棉花團,腳似羅圈腿,轉個身猶如酒醉的老翁般跌跌撞撞,喊出來的聲音更如小貓叫春般沙啞難聽。
若非他是名聞玄青的無法無天小祖宗,怕不早被那些新來的道字輩管院弟子重罰了。
再看無名,與程懷寶迥異,他可說是所有無字輩弟子中最最賣力用心的一個,一拳一腳皆使出全力,拳腳中夾帶的呼呼風聲可想而知其中所含力道。
如果說早上的練拳只不過令程懷寶感覺無聊罷了,那么接下來的練習則令他哀號不已。
什么練習?爬山!爬擎天峰!
程懷寶一臉怒容,揪住新來的無字大院管事道平質問道:“咱們到這里來是學高深功夫的,怎么成天的竟要我們練這些小兒科的玩意。”
早就知道前任無字大院的所有管事弟子皆拜眼前這無法無天小祖宗所賜,集體面壁思過一年,道平哪敢得罪,比對自己師父還要恭敬的彎腰行禮道:“您有所不知,爬山是為了鍛煉腿腳上的勁道,是修煉高深武學最重要的基本功之一。”
程懷寶仰著頭看了看仿佛近在咫尺的那座看不見頂的插天巨峰,臉上顏色苦的似乎膽汁都流出來了。心中打定了死活不去的主意,兩眼一轉突然道:“哎喲!我的肚子怎么突然痛起來了。不行了,哎喲!好痛!今兒個我請假。”
程懷寶扭頭就待開溜,突覺脖子一痛,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了個正著。
不用猜也知道,在這里除了無名這家伙恐怕沒人敢如此對待他。程懷寶回頭一看,果然是無名,雖明知在劫難逃,仍作出一臉苦相,希望能博取無名的同情,開恩放他一馬。
可惜,無名的心比金鐵還硬,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眼神堅決,直愣愣的盯在程懷寶的臉上。
程懷寶認命了,認識這個木頭疙瘩腦袋又只認死理的兄弟,不認命又能如何?
所有無字輩弟子自院子的西南角門出發,沿著那條千百年來所有玄青無字輩踩出來的那條崎嶇難行的山中小道,辛苦的向上爬行。
有位大文豪曾經說過,世上本沒有路,走得多了遍成了路。這話用在這里實在太過貼切,本是渺無人跡的洪荒山野,經過數以萬計的歷代無字輩弟子的踩踏,就這么成了一條路。
一條充滿了艱難險阻的道路。
這條路有個稱謂在無字大院流傳已久,名喚斷腸小道。
斷腸小道道如其名,依山勢蜿蜒而上,好似人的腸子一般,路上雖無危險的懸崖斷壁,但卻陡峭而崎嶇,極為難走。若單只是如此便也罷了,真正令所有無字輩弟子斷腸的乃是這峰上的無數猴子。
有句話叫山中無老虎猴子成霸王,這話其實大錯特錯,兇猛卻笨重的老虎其實根本奈何不了靈活狡猾的猴子,猴子們上了樹,獸中之王的老虎就只能干瞪眼了。
在山林之中,除了會爬樹的兇猛大豹外,猴子就是真正的地頭蛇。
擎天峰上的猴子或許經過千年來早已習慣了,總之這幫家伙并不怕人,反而經常偷襲在山間鍛煉的無字輩弟子。試想一下,當你手攀腳爬吃力上行之時,突然幾個樹枝石塊打在頭上是什么情形?
別說剛只練過一年半載基本功的無字輩小子,便是已練了五六年功夫的管院道字輩弟子一樣狼狽不堪。
偏偏這幫該死的猴子還以此為樂,每天都有一大群猴子等在斷腸小道邊的大樹上,只要無字輩弟子經過,立刻邊興奮的吱喳亂叫,邊向下丟樹枝石塊。
挨了打的玄青弟子雖滿心怒火,卻又對這幫該死的猴子無可奈何,除非具有一流的輕功,不然在山林之中,人是不可能趕得上猴子的。
若非玄青派規中規定了不許門下弟子傷害山中的猴子,只怕山中的猴子早被練成神功后回來報復的玄青弟子趕盡殺絕了。
六百余名無字輩弟子浩浩蕩蕩的在斷腸小道之上艱難上行,二十余名道字輩管院弟子平均分布在整個隊伍的前前后后,以保安全。
在這其中,無名是最輕松的一個,不但輕松,在熟悉的山林之中,他甚至很有些親切享受的感覺,行走間輕松異常,便仿佛閑庭信步般毫不費力。
再看他身邊的程懷寶,天!小臉之上塵土與汗水早和成了泥,平日里從不停歇的一張巧嘴開始還在喊累罵娘,沒過多久便光顧著呼哧帶喘,哪還說的出半個字來。
又走了盞茶功夫,山勢更加陡峭,所有無字輩弟子皆已開始手腳并用,吃力攀爬。
突聽大隊人馬的前鋒處傳出一陣哎喲呼痛及破口謾罵的喊聲,無名眼力最好,遠遠的望見上面小道旁是一面又高又陡的崖壁,崖壁上橫生著許多小樹藤蔓,數以百只灰毛猴子蹲在樹枝藤蔓上連躥帶跳的向下丟扔石塊,場面異常熱鬧。
二小身邊的其他無字輩弟子紛紛道:“***,又是那群該死的猴子,以后小爺練成神功,一定殺光了這群混賬王八蛋。”
此時一個道字輩弟子喊道:“大家少說廢話,自己小心,莫要受了猴子的影響,在這里摔倒不但你自己要倒霉,還要連累別的師兄弟受傷。”他雖然嘴里這么說,心里卻道:“該死的猴子,若非派規的規定,小爺早拉人來滅了你們了。”
一面要應對身下陡峭危險的山路,還要盡力躲閃著頭頂上如雨般落下的樹枝石塊,眾無字輩弟子苦不堪言。別小看猴子扔下來的樹枝與石塊,在重力的影響下,哪怕一個小石頭子從十數丈的高空墜落下來一樣能在頭上砸出個血包。
原本累得快到極限的眾無字輩弟子此時仿佛吃了什么靈丹妙藥般全來了精神,拼命使力上爬,爬過這一段路便能躲過猴群的襲擊。或許這個才是玄青祖師定下如此鍛煉腿腳方法的主要原因與目的。
終于輪到無名與程懷寶所在的中隊經過猴陣。無名頗有閑情的抬頭看著這群明顯與棕頭不是同種的猴子,別人眼中可惡至極的猴子在他眼里卻是那么的親切,淘氣又頑皮。
然而這一切在他聽到程懷寶哎喲呼痛及中氣不足的謾罵聲時完全改變了,當無名扭頭發現程懷寶腦袋上腫起兩個紅腫大包時,一股異樣的憤怒猛然自心底躥起,瞬間胸中怒火已成燎原之勢。
原本親切的猴子此時在無名的眼中已變為當年與自己爭奪地盤的那群惡猴,竟敢打傷他的兄弟?殺!無名心中只有這么一個念頭。
他仰天狼嘯一聲,猛然躥起近丈高,一把抓住垂落的一條藤蔓,單臂用力,人已騰空而起。另一手又抓住另一條藤蔓,兩只赤腳也沒閑著,各自夾住一根崖間橫枝。竟沒人曉得他是何時將鞋子脫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