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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婧本能地探身扶住他,手臂從墨問的左腋下穿過,環住了他的背,輕輕地拍著幫他順氣,問道:“怎么了?想說什么?”
離得太近,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卻能聞得到彼此身上的味道,更能感覺到彼此靛溫。
墨問唇角一彎,長臂順勢摟住她的腰,嘆了口氣,輕搖了搖頭,散亂的黑發頓時擦過百里婧的脖頸,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頭稍稍一低,唇就碰到了她白玉似的耳垂……
------題外話------
【每日小劇場】
墨問:(摸下巴)獵物自己送上門來了,是吃呢還是吃呢還是吃呢?
心肝:(拔劍)敢碰一下,剁了你的手!
韓曄:(不動聲色)無論碰不碰,你都會死的很難看。
墨問:(笑)我好像也不是嚇大的……
木蓮:(哭)老娘真被嚇到了!
☆、【029】更衣綰發(補全)
墨問唇角一彎,順勢摟住她的腰,嘆了口氣,輕搖了搖頭,散亂的黑發頓時擦過百里婧的脖頸,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頭稍稍一低,唇就碰到了她白玉似的耳垂。
溫熱的氣息拂過,百里婧的腦袋頓時一偏,她的眉頭剛剛皺起,墨問卻已經坐直,身子向后靠去,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他的臉色仍舊蒼白,神情也如常平靜,仿佛剛剛的親密不過是個意外,連他自己也不曾察覺。
百里婧擰起的眉又舒展,視線卻落在墨問敞開的胸膛上,轉瞬又匆匆移走,咬唇開口道:“我、我讓遠山進來替你穿衣?!?
聽她這么一說,墨問的長臂卻仍攬著她的腰沒有松開,咳了一聲,又搖了搖頭。
百里婧不懂他的意思,遂將手遞給他,墨問低著頭,一筆一劃寫得極慢:“平時替我穿衣綰發的小廝病了,遠山的手腳太笨……”
他一邊寫,一邊自嘲似的笑了笑,又寫道:“反正我什么都不能做,下不下床都一樣?!?
說完,墨問這才松開她的腰,眼瞼垂下去,沒再看她,仿佛他連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累贅似的。
百里婧脫口而出:“我來幫你穿衣服吧,雖然我的手腳也很笨……”
墨問愕然抬起頭,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百里婧卻已經掀開薄被,扶著他下床。她從來答應了什么便會立刻去做,甚少拖泥帶水。拿過一旁的素色外套替他穿上,從里頭的中衣到外頭的袖口,再到腰帶,鞋,一樣樣都整理仔細了,再把他的發從衣襟里撥弄出來。
期間,自然少不了肌膚相親,雖然墨問的掌心溫涼,他的胸膛和脖頸處的溫度卻異常。然而,百里婧從不曾對墨問產生過任何念想,所以,只是起初有些不適應,久而久之便不再尷尬。
墨問除了起初的愕然,之后神色始終淡淡,眼眸沉靜,好似這一切本是理所當然。待他坐在銅鏡前,從鏡中看著身后的女子替他梳頭綰發,感覺那把木梳從未有過的,一下一下極為仔細且有耐性,將他凌亂不堪的長發打理整齊。
百里婧的雙手慣常使劍,于這些尋常女子該做的事情上并不靈巧,綰發的時候試了好幾次,仍舊無法達到一絲不亂的地步,然而,她沒有覺得煩,一次一次繼續試著。
墨問忽地皺起了眉,這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女孩子。
她天性矛盾,對親人朋友心腸,比如司徒赫,對弱者心存憐憫,比如他,墨問。對厭惡者一直厭惡到底,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比如,她的情敵。
并不是天下所有的女子都能夠如此坦蕩,愛憎分明,尤其是身在皇家,能夠不端架子不拘小節的皇室公主實在太少。
然而,也正是因為她倒蕩直率讓她成為皇室紛爭中的傻子,表面上的強勢不饒人,骨子里的直腸子缺心眼。殊不知,過剛易折。依照她這種脾氣,到底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墨問想了想,很快釋然,因為,她有個強勢的母后,一個強勢到能順從她的意愿,將她風風光光嫁給一個活死人,又能明目張膽喂她的新婚丈夫慢性毒藥的母后。前路都已經為她鋪好,不需要她費任何心思,所以,造就了她如今的這種性格。
將白玉簪插好,鏡子里的男人與剛剛頹唐不羈的模樣大相徑庭,五官雖然平淡無奇,可整個人干凈清朗了許多,精神似乎也隨之好了起來。
百里婧將梳子放回原處,手立刻又被墨問握住,他在她掌心寫道:“若是沒有你,真不知該怎么辦。”
他的眼神溫柔,唇邊帶笑,握著她的手力道不輕不重,似乎很是依賴,百里婧卻輕輕抽回手,淡淡笑了:“從前沒有我,以后也可能沒有我,你不用把我看得太重……”
那一年,她十五歲,父皇母后要為她舉辦盛大的及笄之禮,然而,她放棄了回盛京,選擇留在鹿臺山上,因為那年春天她收到了平生最珍貴的一樣禮物。
她摸著左手腕上的佛珠驚愕地問:“韓曄,這真的是要送給我的么?!”
韓曄笑了:“當然?!?
韓曄用了半年的時間尋找珍稀罕見的辟邪木,又用了半年的時間親手雕刻成一顆顆佛珠,再用銀色的冰蠶絲串起,戴在她的手腕上,他說:“丫丫,千年冰蠶絲刀劍難斷,你一戴上它,可就永遠都取不下來了?!?
世上除了韓曄,沒有人會這么有耐性,肯用整整一年的時間為一個女孩準備及笄的禮物,一百零八顆佛珠,每一顆都經由他的手雕刻成不同的紋路。
她感動得當場落淚,撲進他的懷里哽咽道:“韓曄,要是沒有你,我該怎么辦?不,永遠永遠都不能沒有你!”
呵,那時候,多傻。
墨問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白衫,光看背影與韓曄有幾分相像,因為韓曄從來只穿白衣。恍惚中,百里婧這才發現她剛剛替墨問綰的發居然也與韓曄相似,并不是刻意為之,而是不由自主。
當她長成一個心存愛情的少女,第一次認真去注意一個男子的外貌、發髻、衣服、神情,并不是從赫開始,她的一切少女情懷,都與韓曄有關。
所以,發髻是韓曄的發髻,白衫是韓曄的白衫,與墨問,完全無關。
墨問從她游離的眼神和冷淡的話語中,猜出了些許端倪,不追問,不逼迫,不能再窮追猛打,稍稍退后一步,給她足夠的喘息時間。
兩個人剛剛靜下來,木蓮的大嗓門便在門外響起:“婧小白!婧小白!你快出來!快出來啊!”
見了鬼似的大喊。
隨后,聽見遠山和她吵了起來:“大公子在里頭休息,你能安靜點么?”
木蓮還是不管不顧沖進門,對墨問性地行了個禮,便徑直走向百里婧:“婧小白,剛剛有個人找你,好像是你的赫身邊的親衛隊長?叫周什么的來著?說你的赫想見你?!?
百里婧從來不避諱和司徒赫的親密關系,剛去鹿臺山時,張口閉口都是赫。因為赫是京城混混里的頭頭,會玩,能鬧,模樣又俊,鹿臺山上的師兄弟們誰都比不上他,漸漸地,人人都知道她的赫有多了不起。木蓮習慣了,便改不了口,但凡在婧小白面前提起司徒赫,都是“你的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