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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胭有片刻的無言,最后反問了邢清一句
“你知道馬斯洛需求論嗎?”
“啊?”邢清愣住。
阮胭沒再說什么,跟邢清道了聲晚安,讓她早點休息,就把電話掛了。
*
一大早起來,阮胭就和方白把東西收拾好,準備搬家。
阮胭向來喜歡簡潔,她的箱子不多,只有兩個,不大,卻很沉。
等電梯的時候,方白忽然拿起手機跟阮胭直笑,“胭姐,姜甜真的買通稿了。”
營銷號們都在轉,“實力派小花”姜甜已經秘密試鏡周子絕的新片,清一色的吹姜甜即將起飛,還整個了姜甜演技炸裂瞬間的混剪短視頻。
方白小聲抱怨:“還什么‘秘密’試鏡,沒見過把臉拍得這么清晰可見的‘秘密’。”
“不用管她。”
反正現在把自己捧得越高,日后必然會摔得越慘。
阮胭倒是被那個“演技炸裂”的小標題給逗笑了。無論這混剪視頻配的bgm多煽情、選的畫面有多精美,她腦子里始終還是姜甜那句“不,我不信!”……實在是太洗腦了……
阮胭勾勾唇,兩個人出了電梯門,卻正好遇見回來的聞益陽。
他今天戴了個金絲眼鏡,身上穿著的西裝外套還沒有脫,白色襯衫領口解了一粒,她每次見到聞益陽,他總是一絲不茍的,哪怕是穿程序猿們最常見的格子衫,也是要把扣子端正地扣到第一粒。
很少見到他這么稍稍“凌亂”的樣子。
以至于他整個人看起來和往常很不一樣,身上那股稚氣完完全全褪掉了。
“姐姐,你要搬走了嗎?”他開口問她,下巴處還有青白的短小胡茬。
“嗯,你現在是去上班?”阮胭握著行李箱問他。
聞益陽單手摘下眼鏡,按了按晴明穴,“不是,是剛下班,前天去公司開會,項目太急了,在關鍵階段,忙到現在。”
阮胭看到他這個樣子,心里還是有些不是滋味,畢竟他是她從那樣苦的環境里親自帶出來的人。
臨江市里人才濟濟,聞益陽剛到的時候,幾乎是處于一種一無所有的境地,學費是貸款的,一日三餐都是喝五毛一碗的白粥和咸菜,吃完飯后去免費的菜湯窗口打一份湯,就著湯里的一瓢蛋花就湊合過去了。
那時候阮胭還不知道他那么苦,直到去他們學校食堂陪他吃飯時,她發現他居然不知道打肉菜的窗口在哪里……
后來她就時常帶些吃的過去,兩個人也是在那段時間親近起來的。
雖然后來他們發生了那件讓雙方此生最難堪的事情,僵持里,她也沒舍得刪掉他的聯系方式。
她只是有些心疼,這個蒼白的男生不知道要比常人多吃多少苦、費多少心力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怎么不回學校休息?”她問他。
“因為你還在這……”說到這里,他可能是覺得不合適,改了下口,“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會離開這酒店,我就想能過來就過來看看,萬一你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說完他看了看阮胭,又伸出手,想幫她們拎行李箱,“姐姐,我送你們去乘車吧,你手之前不是受傷了嗎。”
阮胭稍稍搖頭:“不用了,益陽,你趕緊回去補覺休息吧。”
聞益陽訕訕地收回手。
然后從包里拿出兩只蛋糕,試探著遞出去,“姐姐還沒吃早餐吧,給你買了戚風蛋糕,我讓他們用雞蛋白打發的,牛油也被植物油替換了。你可以吃的。”
他沒有問過她是否乳糖不耐。但他有眼睛,他會看,哪怕他們只親近相處過短短一段時日,他也會偷偷記住她所有動過筷子的食物、目光停留過的場地,以及無意中說出的一些話。
他都記得。
并且獨自記了兩年。
阮胭嘆口氣,把蛋糕收下,“謝謝。”
她轉身和方白拉著箱子往外走了。
聞益陽仍站在酒店大廳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而后他掏出手機,漂亮白皙的指節在上面滑動,黑色冰冷的大理石上映照出一枚細小的紅色光點。
像是這太陽的某支光束。
*
太陽的光束打在車玻璃上。
阮胭稍稍抬起手,遮了下眼睛,有點晃人。面前“東洲花園”四個大字卻被陽光照得敞亮。
也是在這抬手的瞬間,她沒看到和他們車身擦肩而過的那輛黑色suv,車里那張棱角利落的臉,瞥見了阮胭,只停留了一瞬,便立刻搖上車窗。
“沈總是被風吹到了嗎?”
“不是,你繼續往前開。”是差點被她發現了。
于是,兩輛車,徹底的背道而馳、擦肩而過。
阮胭拿起手機,微信界面只有邢清發的幾條信息:“后天的首映典禮上,宋筠會來。”
“今天有保安在酒店里查到了兩桶摻了玻璃的油漆。”
“小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