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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蹙著眉頭望著宋承晏,心說老宋家真是不地道。前腳剛把自己女兒定下了,后腳就叫小兒子上戰(zhàn)場。萬一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他家珠珠兒得名聲可就交代了。
況且,這小子才多大啊?滿打滿算才有個10歲吧。竟然讓他孤身一人上戰(zhàn)場,莫非不是親生的,是撿來的吧!
宋墨兒子不多,總共才兩個。看這情形,宋家老大估摸是不會回邊城了,而宋家老二,反倒是扎根在邊城的那個了。顧遠瞬時覺得心里那個堵啊,這要是宋承晏常駐邊城,不見得自家珠珠兒也要去那個地方風吹日曬的?越想越氣,看著宋承晏的臉就黑的跟鍋底似地了。
得虧只是口頭約定,還沒請媒下定。顧遠覺得自己應該可以考慮下悔婚的可能性了,宋家這是明擺著欺負人啊。
要是說了宋承晏以后要駐守邊城,打死他也不會把珠珠兒許出去好吧!
宋承晏皺了皺眉頭,他明顯感覺到顧遠的怒氣和不滿,來之前他也考慮了幾種可能性,但沒想到顧遠后面竟然又臉色好轉(zhuǎn)了。他直覺里這里面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心里暗暗記下,想著回去問問范氏,看可有什么紕漏。
“伯父!”他倒是想喊岳父,被顧遠制止了,以兩個人年紀尚幼,未曾請媒為由讓他喊了伯父。
“承晏啊,你這一去可有歸期?”顧遠心里存了事,面上就帶了點憂思。目前軍權(quán)盡數(shù)在勛貴手里,所有掌軍權(quán)的人里,宋家最弱,宋家是跟著高祖皇帝起的家,說起來也算是徹頭徹尾的皇上的人了。今上仍然是一邊要重用宋家,一便又不松口讓宋承暉去邊城,宋墨如今也被困在京城里,宋家能用的人竟然只有一個10來歲的少年。唉!皇權(quán)大如天啊!
萬一招了上位者的猜忌,那更是死的快了!
“快則三年,慢則……”慢則就沒有期限了。既然去了,總要站穩(wěn)了腳跟,混出個人樣子來啊!
顧遠聽了也覺得沒什么好說的了,主要是術業(yè)有專攻,你要是讓他教書育人他能滔滔不絕的說上個三天三夜,可是領兵打仗什么的,他可就真摸不著北了,這會兒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正懊悔呢,把個好好的閨女嫁到武將家,他是多想不通啊?
那會兒怎么就頭腦發(fā)昏了呢?
顧遠揮揮手讓兒子帶著宋承晏離開了書房,美名其曰隨便逛逛。顧家哥仨也沒了使壞的興頭了,四個人一路沿著小徑走著,一路的沉默。最后還是顧家老三顧安實在受不了著沉悶的氣氛,只是去邊城而已,又不是死了人,至于嗎?
“宋二哥,你幾時動身?”雖是妹婿,但現(xiàn)在只是口頭約定,所以顧安還是按著尋常稱呼。
“年后!”宋承晏簡短的回了兩個字。
“哦!”然后就又冷場了。
最后還是顧宸看不過去,使了人拿了棋盤出來。左右下棋的時候不用個說話,也不用怕冷場了。只開始時是顧定與宋承晏下,一盤以后就換了顧宸。宋承晏下棋,倒是與他的年紀不很相符。棋風穩(wěn)健,進退得宜,倒是讓顧宸吃了一驚,不由得打起精神認真的下起棋來。
乃至小廝奉莊氏之名過來請幾位公子去用飯,眾人才從棋局中回過神來。此時,顧家三人再看宋承晏,已是與之前不同了。
顧宸心里尋思宋承晏此人不錯,觀棋及人,大氣穩(wěn)健,卻又暗藏鋒芒,假以時日,終究能成就一番功業(yè),從這個上面來說,他家妹妹嫁他倒也不虧。只是戰(zhàn)場之上刀槍無眼,風險總是大于在朝為官的,這點又不很好。
因顧遠下午被禮部尚書請了去,至今未回,所以莊氏便在花廳里擺了一桌席面。宋承晏與顧明珠訂了親,便算是一家人了,又有莊氏與范氏在場,倒也不用避諱些什么,左右顧明珠的年紀也確實小了點。
莊氏也從范氏那里知道了宋承晏要去邊城的事。愕然之余倒也顧不上其他了,只是心里到底有些不怎么受用。范氏也自知有些理虧,很是罵了一番英武候,都是當娘的,莊氏又如何不理解范氏呢?當下兩人便想著盡力在宋承晏離京前多讓兩個孩子處處,左右在自己家里,也沒用誰說嘴。
顧明珠看著坐在自己邊上的宋承晏,心里美滋滋的,大眼睛里也漾出動人的神采。莊氏和范氏坐在上首,兩雙眼睛卻總在不經(jīng)意間掃過兩個小兒女。
宋承晏時而使人把容易克化,或者溫補的食物放到明珠面前,話也不多說什么,最多也就一句“多吃些。”看的莊氏和范氏心里暗笑不已。
顧明瑯更是差點忍不住,這宋承晏對她的四妹妹倒真是與眾不同,她發(fā)現(xiàn)從開始吃飯,宋承晏與大家頷首過后就盯著她四妹妹一個了,之后她四妹妹就頂著張燦爛的笑臉跟個二傻子沒什么兩樣。
顧家三位哥哥眼角的余光盯著宋承晏,見他是真的關心明珠,心里便有些受用,又想到他小小年紀便要到邊城去餐風飲露也是可憐,便連帶著對他的不滿也消減了那么一小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