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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宗祺臉色黑到了極點。穿著黑皮?這么說,是蔡家的人了?蔡明耀跟四姐葉雨嫻退婚,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可沒人知道,蔡家現在也要跟葉家作對!他心情一落到了谷地,老半天才是嗓子硬生生地說道:“好哇!警局的人!簡直太好了!這不是打算告訴我葉宗祺,黑白道的人都要跟我為敵么!”
蘇綰心也是知道的。她想的遠比葉宗祺還要多!前幾天她曾經請求熊家叔侄去調查那個魏琳玉……難不成,是這件事為熊家叔侄惹來了這等禍端嗎?
還沒想得更多,葉玄已經將車子開到了落花巷子外,巷子進不去車,葉宗祺已經跟熊寧拉開車門一路飛奔了進去。
“葉玄,扶著你嫂子,摔倒了我跟你沒完!”葉宗祺的聲音從巷子里傳出。
葉玄苦笑一聲,正想扶著蘇綰心,她已經踩著高跟鞋往巷子里面去了。他趕緊把車門鎖好,快跑跟了上去:“太太您慢著點,您剛才聽見了,要是您摔倒了,公子爺跟我沒完呢!”
“什么時候,居然還在耍貧嘴!”蘇綰心多少有點不悅地轉過臉瞪了葉玄一眼。
“不也就這點本事了嗎?越是緊張,我就越是想說話……”葉玄支支吾吾著,兩人并肩走進蘇宅,還沒進門,借著燈籠的慘淡燈光可見地上遍布已經干了的血跡,整個宅子亂哄哄的,正房點著燈,照得一片光亮。蘇綰心已經聽到里面傳出葉宗祺暴風驟雨般的訓斥。
她趕緊進了門,眼見得蘇凌臻和聶桐馮遠正跟一個陌生的大夫小聲說著什么,葉宗祺和熊寧則是圍在病床邊上。熊二渾身是血,眼睛雖然死死閉著。可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顯然剛才挨打的時候有多么的慘烈。
“怎么樣?”蘇綰心先是向大夫發問,“有危險嗎?”
“斷了三根肋骨,雙腿都被打斷了,右拳的手筋被挑斷了……”那大夫聽到這話連連搖頭,一副苦惱的樣子,“現在治了血。但是情況不容樂觀。你們最好還是往那個西洋醫院送吧……我估計……好了也是廢人了!”
這話一出,葉宗祺更是火冒三丈,已經大聲罵了起來;蘇凌臻見狀。趕緊上去道:“妹夫,小點聲!熊二剛睡著,你這么大發雷霆,把他吵醒了就不好了!”
“不會。吃了麻醉的藥,一時半會兒且醒不來?!贝蠓蚩跉庵袔е┳孕?。又道,“這里已經沒我什么事了,你們哪個把診金出了?我還得早些回家去呢!這些日子泠川也不太平,萬一出門就給饑民強了。我找誰說理去?”
葉宗祺白了他一眼,塞給他一枚現大洋,又對葉玄說道:“去送送?!?
葉玄多少是有點心驚膽戰這種場面的。聽見這話簡直如聆仙樂,咧開嘴點頭。帶著那大夫就出門去了。
葉宗祺見他們走了,才是坐在熊二身邊掀開他的被子,仔細檢查他全身的傷口——這個大夫雖說有些膽小怕事,手藝倒算是精巧,傷口已經全部清洗過上了藥,現在看不出繼續流血的跡象,但是骨折的部位似乎沒有完全接好——不過,他也反復囑咐了,一定要送醫院。
“好狠!”葉宗祺直起身子,緩緩為熊二蓋上被子,嘆息看著這個被殃及的“池魚”,蹙眉搖頭道,“打斷骨頭,還要挑斷手筋,這不是把人逼做廢人嘛!”
熊寧早已掉了淚,又聽葉宗祺這么說,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哭道:“五公子,你可得為我們做主!我們叔侄二人不過是砍柴的樵夫,這些年攢了些錢,本想在泠川城做點小生意,沒想到招惹上那個謝小姐!”他斷斷續續地哭著一年前謝靈歡買通他們欺負蘇綰心的事,又繼續往下哭訴前些日子謝家反復尋他們這些人的晦氣……
哭到后來,蘇綰心也忍不住掉了淚,哽咽道:“都是我的錯!前些日子,是我拜托他叔侄二人去打聽魏琳玉,怕是這么又招惹了謝家!”
“這個混賬王八蛋謝君赫!”葉宗祺簡直要跳起來了——曾幾何時不可一世的五公子受過這等窩囊氣!?他恨不能現在沖去總督府,把謝君赫和他那個倒霉的女兒謝靈歡一人穿他十七八個透明窟窿!他在地上來回踱步,終是先安慰兩人不要哭,隨后又道,“一定是謝家搞得鬼!哼,他們這不是警告咱們,不要跟姓魏扯上關系嗎?看來,他們是怕姓魏的!我看,這個男人一定不簡單!該是去回一回的!”
蘇綰心剛才落淚,卻也是慌了神,現在聽謝君赫這樣說,眼睛一亮道:“宗祺!你說對了!一定是這樣!”
葉宗祺不語,虛拳抵著額頭,半晌才是緩緩說著:“這個再議。聶桐馮遠,你們兩個去找個門板來,一會兒葉玄回來,趕緊去把熊二送去醫院。不要心疼錢,用最好的藥,最好的醫生!”
熊寧嘴巴一扁又要哭,葉宗祺沖他擺擺手,塞給他一把現大洋:“這些錢,你先拿著用,不夠了隨時來找我。”
熊寧使勁抹了一把眼睛,才是說道:“五公子的恩情,我們叔侄這輩子都不會忘!我也知道,天福興給封了,您手頭大約也不寬裕,有這些錢,足夠使了!您放心,熊寧是您這一伙兒的,您有吩咐,還來找熊寧!”
葉宗祺滿意他這一句“這一伙兒的”,伸手連連拍他的肩膀,見著聶桐馮遠去找門板,轉臉又對蘇凌臻說道:“大舅哥,這宅子,你們怕是不能住了。謝君赫這般有恃無恐,竟然聯合了姓蔡的一起,連熊二他倆都暗算上了!只有聶桐馮遠,我怕保證不了你跟媽的安全,不如連你也搬進五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