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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壽宮在晉宮皇城的東南角,從西宮過去路上便要耗上小半個時辰。
明光宮的軟轎慢悠悠地跟在董貴妃之后,沈如意與鐘美人交談時刻意壓低了聲音,后來越說越激動,已經(jīng)有模糊的爭吵聲傳了出來。
袁寶跟在轎旁,急的抓耳撓腮,幾番想插進(jìn)話去,提醒自家昭儀小些聲音都被里面的聲音給蓋住,抬轎的都是明光宮自家人就算了,一旦讓后面跟著的其他宮人發(fā)覺就不好了。
“昭儀!”袁寶無耐放大了聲音,正巧里面安靜下來,反而顯得她這聲音極為突兀,四下已經(jīng)有目光毫不避諱地瞅了過來。
袁寶這時也不好叫里面小些聲,只得硬著頭皮問道:“您累嗎?”
眾人倒,不問抬轎子的累不累,倒問里面悠悠然坐著的累不累,拍馬屁要不要選個不這么生硬的話題?用點兒腦袋說話會死嗎?!
沈如意一聽就知道袁寶是怎么回事,回了句:“我知道了。”
眾人也是服了,這對主仆和他們就不是一個畫風(fēng)的,人家問累不累,這邊回答知道了——驢唇對馬嘴也算是一絕。
其實這卻不怪沈如意沒打個馬虎眼,實在是袁寶那腦袋過份一根筋,指令若是有一點兒不清楚含糊的地方,她跑偏的程度絕對是千回百轉(zhuǎn),讓人無從下手。
于是,袁寶圓滿了,擦擦急了滿頭的汗繼續(xù)跟在轎邊。
轎內(nèi),鐘美人卻坐不住了,“小梅子,你聽我一句勸——”
“鐘美人,”沈如意抬手打斷她的話,“我和你說過的話,永遠(yuǎn)不會變。我選擇的路,我自己走下去,對錯我一個人承擔(dān)。多謝你的關(guān)心,但……我不需要。”
她本就不是原身,受不起也不想受鐘美人這一番情意。
原本是她想的過份理想,或者說高估了鐘美人的情商,以為兩人在后宮組團(tuán),相互扶持也是不錯。卻不料鐘美人只顧眼前那一小塊,毫無大局眼光,照這樣態(tài)勢發(fā)展下去,倆人抱團(tuán)遲早是個作死的下場。
“錢才人的事,我不會坐視不理。但,沒有下一次。”
鐘美人一聽也急了,以為沈如意是怪她被錢才人鉆了空子。“我不是說了,我會善后的——”
“你怎么善后?”沈如意緊緊擰著眉,“既然已經(jīng)將我扯進(jìn)去了,我就再摘不干凈。這事你不要自作主張,聽我的。”
沈如意算是看出來了,她要有個好態(tài)度,鐘美人能扯出來一車的廢話。所以干脆利落地拒絕了她大包大攬的意思。
“所以,這就是我不想讓你爭寵斗狠的原因。你永遠(yuǎn)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有人給你下絆,背地里捅你一刀,很有可能最后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是誰下的手!”鐘美人低吼道,眼底一片腥紅。“我不想你這樣。”
沈如意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我各自珍重。”
鐘美人腦中一片空白,怔怔地望著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這張臉。
軟轎忽地一頓,緩緩落地,沈如意知道這是到了仁壽宮外了,果然緊接著便聽外面太監(jiān)高亢的聲音叫道:“落轎!”
轎簾在外輕輕挑開,沈如意起身便走,鐘美人一把扯住了她寬大的袖口,“小梅子——”
沈如意輕輕一扯便收回了袖子,離開軟轎前低聲說了句:“你不需要再為我做任何事。”
袁寶看了一眼木呆呆坐在軟轎里的鐘美人,也不知道自家昭儀說了什么給嚇的面色煞白,連精氣神兒都沒了,不知這轎簾是落的好還是不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