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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花農(nóng)大叔約四十五上下年紀(jì)，八字胡，清瘦樸凈的臉龐，竟叫魏妝看得眼熟。驀地想起來，他像是前世軒怡居士那座園子里的嚴(yán)管家。

她才這樣思索，便已聽謝瑩在旁邊介紹道：“這是嚴(yán)管家，妝妹妹叫他嚴(yán)伯就好。悅悠堂新近換了個新主子，原來的老主人故去，由他徒弟接手了。今日他恰好不在，長得可周俊，擇日定領(lǐng)你瞧瞧！”

說著抿嘴嘿然淺笑。

果然是同一個人……

魏妝沒到過悅悠堂，她只知道萃薇園，但那也在幾年之后了。萃薇園的主人是軒怡居士，因軒怡居士時常游歷在外，且愛花如命，園子更是三兩年才難得開放一次，魏妝便從未見過本人。但她喜歡花，逢開園子定前去觀賞，故而對嚴(yán)管家比較面熟。

卻不知，這時候的悅悠堂主是否為后來的軒怡居士呢。

她跟著謝瑩走入里院的左邊廊下，謝瑩的香玉牡丹便放置在一樽專門定制的檀木花架上。

但見雕飾繁復(fù)的紫砂泥花盆，好不奢美。眼下三月底，牡丹花大約四五月開放，里頭所種的植株卻萎蔫弱態(tài)，綠葉上更敷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斑粉狀，一眼看去就是著病害了。

謝瑩望見花葉上的白膜斑比前幾天更甚，連忙快步趕上前，沮喪地怨怪道：“必是那日賣花的販子誑我，說這是洛陽新培育的品種。你看，分明去年冬月買回來時還是好的，養(yǎng)著養(yǎng)著就成這樣了，如何拿去見人呀！”

悅悠堂地方小，平日烏堂主亦頻頻不在，只有嚴(yán)管家和兩個小學(xué)徒。

可嚴(yán)管家自己也算技術(shù)精湛的老花農(nóng)了，尋常堂主不在，都由他一人照應(yīng)得好好的。哪兒想，這盆花死活叫人想不出是何處出了岔子。

嚴(yán)管家便嘆氣道：“堂主查過根莖，按說花乃是真的。但這原種子大約有問題，故而生長中容易羸弱。奇怪的是，堂主已更換土壤，亦用藍(lán)水將根部消過毒，施了藥粉與養(yǎng)料，按說應(yīng)該痊愈了，卻莫名反復(fù)起斑，收效甚微。他還在琢磨新法子，只近二日出城忙活去了，尚待歸京。”

謝瑩聽罷，急得都要跳起來了，拭起袖子嚶嗚道：“嗚嗚，那可怎么辦，還有一個多月就是斗妍會了！年年斗妍會都沒拿過頭籌，我多想在自己成親前贏一次呢！”

斗妍會是由中宮皇后舉辦的，參賽者皆為京中各家未婚的貴女千金。男子亦可觀賞。女子在賽后，可將花卉贈與心儀的男子，意即表達(dá)韶華似錦，郎情妾意，好花常開。

……斗妍會，也就是飴淳公主選駙馬之際了。

魏妝掖唇角，心底掠過一絲想法。她按捺下去，湊近花盆，彎下膝察看。

這款香玉牡丹她也是頭一次見，確是新培育出的品種。據(jù)說開出的花呈荷花型，又似玉冠，初開略淺淺粉色，盛開后則潔白如玉，香氣尤襲人。但因為一次斗妍會上出了丑，惹得后宮娘娘不喜，便被禁栽了。

她還未得機(jī)會觀賞過呢，沒想到第一次見到，竟這般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