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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沁婉臉色刷白。
魏妝不屑一顧,又瞥了眼男人清沉的俊容,干脆道:“大人問我要解釋,有何可解釋的,嫁入謝府多年,但凡聽我解釋,你我又怎會走到如今田地?強扭的瓜不甜,施多少料也果然不甜。既是兩廂厭棄,那便和離吧,這樁婚我也過膩了,還給你和你心間人。至于睿兒……”
她頓了頓嗓音,心血不受控制地往喉頭涌——只怕這個養(yǎng)在老夫人與陶沁婉身邊的兒子,心底里也不親昵自己,而跟著自己,又如何有跟著他身居高位的父親有前程呢?
“至于睿兒,給他自己選擇,他若愿意跟我便跟,不愿隨也罷。”魏妝繼續(xù)慢沉沉道。兀地一聲“唔”,只覺鐵腥味洶涌而出,竟驀然兩眼發(fā)黑栽倒下去。
“母親——”昏暗中天旋地轉(zhuǎn),卻看到那修長凈白的小少年,狠力地甩開陶沁婉的遮擋,向自己沖了過來。
魏妝吃力地望著兒子,再瞥向謝敬彥驚愕的臉龐——高挺的鼻梁,眸深如海,玉質(zhì)金相,就是這副容顏曾經(jīng)那般吸引了自己。然而,
男人的才俊要來何用?沒有心,就如冰淵。倘若再給她一次機會重來,她絕意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
兩廂不招惹。
第2章
“麻利點,攢勁兒——”、“往旁邊讓讓,容我這頭先過!”
入夜戌時,油燈燃著金黃色火焰,冷風(fēng)從孔隙里滲透進(jìn)來,吹得人筋骨發(fā)涼。
隔著薄薄的木板艙,只聽外面河道上硁硁響動。沈嬤頻繁皺起眉頭,低嘖了句:“這都桃花開過了,還能逢到下雪天,奇哉!”而后緊起衣裳,又替身側(cè)的鴿姐兒把棉毯掖好。
打從江南西道筠州府北上,主仆二個出發(fā)時都陽春三月了,誰能料到眼看臨近盛安京,竟然下起雪結(jié)了霜冰。
河面本來不算寬,前面幾只船要掉頭改河道,她們這些后面的也就只好跟著動起來,費老勁兒了。
沈嬤試探了下鴿姐兒的暖壺,還好,一直抱在懷里總算散熱慢。行船不生火,這還是半日前停靠在岸,跟岸邊的漁民戶灌的熱水壺,一壺收去五文錢。
鴿姐兒卻是不怕冷的,平日骨肉暖得像爐子,用沈嬤的玩笑話講,以后她的郎君過冬必舍不得松開她,多溫軟的天然一暖爐呀。每聽得鴿姐兒就臊紅臉打人,仿佛已經(jīng)看到那位來日的郎君在跟前,未出嫁的只知不要命的羞。
此刻姑娘家腦袋靠著艙板,還在打盹兒,身上的棉毯已經(jīng)滑了半拉子在地。露出雪白的脖頸,粉妝玉琢的面容,輕闔的眼簾像是兩扇細(xì)密的黑翎,惹人愛憐不已。
自從十四歲葵水來了之后,小姐原本單薄的身板也一日變一個模樣,瞧那纖巧鎖骨下的起伏,端得是婀腴豐嬌,楚腰細(xì)若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