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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帶上。
屋內只剩下她與綠蕪,姜泠的身子徹底垮下來。
她有了步瞻的孩子。
這個節骨眼上,她怎么能有步瞻的孩子。
少女垂下眼,滿腦子都是她拼命挽留步瞻,卻換得對方一個背影的情景。那日燈火明白如晝,將她的身形映于通亮的菱鏡上。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放下了所有尊嚴,卻得不到他的半分觸動。
男人的大手冷漠覆下,配合著她。他的眼中有審視,有嘲弄,唯獨沒有那一份憐惜。
寂寂寒夜,滾燙的只有她,還有她燒灼為灰燼的尊嚴。
姜泠深吸一口氣,從回憶里跋涉出來,艱澀發問:綠蕪,我昏睡了多久?
夫人您是前兒個晚上暈倒的,昨天夜里相爺又出門捉了一批人,如今正在后院審訊他們。
姜家如何了?
她的爹娘,她的阿衍,如何了?
聽了這話,綠蕪低下頭,不敢看她。
奴婢也不知道,聽說相爺將老爺夫人他們關了起來。
還好,只是關起來。
腹部又是一陣惡寒,令姜泠顰眉弓身,綠蕪趕忙上前,一面輕撫著她的后背一面安慰她。
夫人莫要擔心,相爺他并非無情無義之人,況且咱們家老爺也未與步家撕破臉,看著您的面子上,相爺他興許會對姜家留情。
冬風劇烈地吹著,她的咳嗽聲亦是劇烈不止。方干嘔罷,姜泠只覺得自己喉舌處一片干澀,滿腹心事皆卡在喉嚨眼兒里,不敢再說出來。
她原以為自己與步瞻夫妻一場,興許看在這份薄面上,他可以放過自己的母家。雖說朝堂紛爭她并不了解多少,卻也明白父親行為處事一向低調,如今更是致仕歸家,絲毫阻撓不到步瞻的勃勃野心。
可即便如此。
他還是對姜家動了手,對于他沒有絲毫威脅的姜家動了手。
他就像是一個冰冷無情的屠夫,勢必要鏟除上位這條道路上所有的異黨,只留下甘愿聽從他、臣服于他的奴隸。
姜泠感到絕望,閉上眼。
她嫁的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無法從他身上找到任何一絲有關乎正常人的情感,他沒有喜,沒有悲,沒有愛,更沒有情。
他像一座山,一座春風吹拂不到的、冷冰冰的大山。
良久,她顫抖著聲音睜開眼。
步瞻他,可知曉我有了身孕?
綠蕪小心翼翼地答:自前夜過后,相爺幾乎都在外奔波,未曾來過聽云閣,也不知曉夫人您的身孕。
忽然,一個念頭自姜泠腦海里閃過。
她的眸光閃了閃,繼而猛地起身,此舉嚇了身側的綠蕪一跳,她不禁著急喚道:夫人這是要去哪兒?
她尚有著身孕,又經歷了那樣的事,著實不能亂跑。
門外寒風瑟瑟,大雪將停未停,干禿禿的枝干上一片茫茫雪白,風呼啦一吹,便有成堆的雪簌簌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