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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瞻撤出身,眼神里似帶著淡淡的譏笑,看了眼疲憊不堪的她。
她像是要壞掉了,宛若一只將要碎掉的瓷瓶,又像是一只被人扯來扯去的布娃娃。
就在他欲起身之際
手指忽然被人勾了勾。
男人轉過頭,只見姜泠雖然渾身散了力氣,卻依舊死死勾著他的手指。
她眼中有淚光,眼底閃著倔強。
這不僅是倔強,更是一種絕處逢生的韌勁。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清楚對方已明白了她所有的想法,再這樣糾纏下去,若是惹惱了步瞻,她也會死。
他不禁冷下聲:
姜泠,姜家當真值得你這樣做?
是。
可他們將你遺棄,眼睛眨都不眨地將你送入虎口狼窩。
是,她沒有否認,聲音虛弱,可他們是我的親人,是生我養我的人,我不能看著他們去死。
步瞻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幅畫面。
那亦是一個大雪紛飛之夜,有人跪在血水里、指著他的鼻子痛罵:
步幸知!你就是個畜.生,你今夜所殺的,那都是你的親人,是你的嫡母,你的兄弟姐妹!還有我,我可是你的生父!你竟要將我就地處死步幸知,你究竟有沒有人性!你究竟還是不是個人!
而他正站在生父面前,眼神比這身后的漫漫長夜還要冰冷清寂。
雪影瑩白,將月光映得透亮。
聽了姜泠的話,他覺得好笑。
他們遺棄你,也算作親人么?
他們沒有遺棄我。
話音方落,她看見對方眼里的譏笑。
你想好了,步瞻看著她,瞳眸漆黑,他們不死,你就要死。
姜泠手指未松,反而將他抓得愈發牢。
男人余光瞧著,女人細白的手指于自己手腕處一點點加緊。終于,他眸色微動,似有情緒于他眼中一閃而過。
他冷笑一聲:真是蠢笨。
就在姜泠以為無望之時,手腕上忽然一道力。步瞻俯下身,另一只手握住她殘破不堪的腰。
刺啦一聲,床簾被人從內狠狠帶上。
不知是在懲罰何人,這一回,他殘酷到了極點,姜泠嗓子都哭啞了。她閉上眼,似乎看到了姜府的哀鴻遍野。雨水、雪水、淚水好似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幾近暈厥。
肩窩上一痛,嚙咬感刺得她稍微清醒了些,窗外大雨漫天,灰蒙蒙的一層夜光,昭示著離凌晨還有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