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lwin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章 食人心理
由于線索實在有限,尤其是受害者身份無法確認,案件偵破工作難以有效展開。吃晚飯時顧菲菲與韓印溝通了一下,希望他能就目前掌握的資料,先做出一份粗略的罪犯側寫報告,不管是針對犯罪人還是兩名受害者,能將范圍縮小多少是多少。于是晚餐后韓印回到賓館房間,便開始著手起草報告。
總結以往出現的因畸變心理殺人食肉案例,大致可以分為三種類型:第一種,是認為食人肉和內臟器官可以滋補身體的,比如韓國頭號變態殺人狂柳永哲,他在法庭上坦白,認為食人肉可以提神,所以曾吃掉四名受害人的內臟;第二種,是具有虐待狂心理的,比如被稱為俄國“紅色開膛手”的安德烈·奇卡緹洛,他聲稱受害人痛苦的喘息聲能夠更加激發他的性欲,以至他會咬下受害人的舌頭吞到肚子里;第三種,是追求控制權力的,比如德國食人惡魔阿明·邁韋斯,他自幼生活在單親家庭中,母親性格強勢暴躁,控制欲極強,造成其性格軟弱自卑、缺乏主見,同時又由于生活中缺乏男性榜樣,造成其性別偏中性化,并極度缺乏安全感。心理壓抑對母親的抵觸,又極其渴望父愛,致使他對同性產生愛戀,并最終吃掉一名男性。值得注意的是,阿明·邁韋斯是選擇在該名男性尚存有一定意識之時割掉其部分肉體進食的,從這一點來說,他同時也具有虐待狂的特征。總結來說:第一種類型屬于幻覺和妄想型犯罪,第二種和第三種屬于性犯罪。
以往的謀殺案中,兇手選擇鎮靜類催眠藥物致死的方式極為少見,雖然從喪失意識的角度來說,“三唑侖”具有吸收迅速、起效快、作用強等特點,但致死過程要相對漫長許多,甚至可能還需要在酒精的助力下才可以完全致死。不過這也許正是本案兇手所需要的,他應該非常享受女性尚存一定意識但可以任他擺布的局面。不過即使這樣,他卻仍然選擇在受害人完全死亡之后,才切割肉體進食以及奸尸,則充分顯現出他極度的自卑感和戀尸癖好,當然這毫無疑問屬于性犯罪的范疇。
從理論上說,女性釋放性壓抑的方式和渠道相對較多,且性欲表現大多是被動性的、接受性的,所以由性動機導致暴力犯罪的女性連環殺手非常罕見;況且本案中兇手分尸和拋尸的老辣手法,以及閱歷和氣力都非一名女性所能及。由以上分析不難總結,兇手是一名男性,其殺人食肉是為了追求控制感來獲取性滿足,也就是說,他與阿明·邁韋斯同樣是一個控制狂。不過與阿明·邁韋斯不同的是,本案兇手沒有體現出虐待特征,而更多的是體現出一種“占有”心理,當然從他的角度來說,那是一種“愛”的表現。整個犯罪過程,其實就是追求一種永不失落的愛——吃掉她們,他和她們便融于一體,永遠不會分離了!
另外,從案情特征來推測,兇手兩次選擇同一地點拋尸是經過充分預謀的,符合“地理穩定型”殺手的特征;不過,兇手烹食人肉的行徑,加之拋尸時讓受害者赤身裸體,并有隱藏遺物的舉動,這一系列行為特征,又與“地理移動型”殺手特征相符。所以,如果從“地理學的犯罪側寫”角度分析,本案兇手屬于介于上面兩種連環殺手類型之間的混合體。那么綜合起來考量,韓印認為兇手背景特征可能如下:
男性,單身,未有過婚史,年齡和閱歷處于成熟階段,受過良好的教育,從事偏技術類工種。其選擇殺人的方式,除了映射出他尋求控制的欲望,同時也可能與其身材弱小或者身體患有某種殘疾有關(通常投毒案兇手多見于女性)。這也因此造就他過度自卑的心理和內向的性格,尤其缺乏與女性交往的能力,致使其成長過程中缺少女性角色的存在和關愛。甚至由于外在原因,他可能經常被自己的母親忽視。他也許自幼與母親分離,又或者和母親生活在一起,但母子關系很緊張。他外在的表現會給人平和謙卑的感覺,但內心極度孤獨和壓抑,具有不為人知的雙重性格。
兇手應該系獨居,拋尸地與其住處相距不會太遠,因為他需要時刻感受“愛人們”的存在,同時也便于他光顧拋尸地重溫快感。
兇手對受害者的選擇不是隨機的,一定經過精心挑選,可以肯定的是兩名受害者的某種特質吸引了他,而他與受害者先前并不相識,或者只是偶爾有過接觸,但不會有利益交集……
這個夜晚,顧菲菲同樣也在通宵達旦地緊張鏖戰,以期通過尸體證據,來縮小受害者的排查范圍。
首先,她要對首名受害者進行容貌復原。程序大致是這樣的:先用ct機全方位掃描受害者的顱骨,將得出的掃描圖像和數據輸入顱相重構系統中;接著通過專業軟件計算出顱骨面部軟組織厚度、獲取人種與骨齡數據;然后再向三維顱骨上添加骨齡特征以及肌肉和血管等軟組織;最后在剛剛制作出的面部雛形上,構建面部表情以及修飾五官,最終便得出一個接近于受害者的容貌。當然,該項技術背后,是有一個集合國內56個民族五官特征的強大數據庫在支撐。
這項工作用了兩個多小時,當顧菲菲拿到受害者容貌復原照片時,她相信與受害者的真實面容,起碼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
正如先前李法醫所分析的,兩名受害者失蹤多日,仍未見相關報案,估計她們都不是本地人,所以容貌復原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是要在尸體上下工夫,尋找突破口。幸運的是,目前可以采集到兩名受害者的頭發。
在法醫學上,頭發是非常重要的物證,它能夠忠實記錄每一個人的生命信息,這種信息可以儲存數月甚至數年,即便頭發脫離身體,信息依然會被保留。所以通過檢測頭發儲存的信息,便可以推斷一個人的飲食習慣和居住環境等各種因素。比如頭發中百分之八十五的氫氧同位素變化是由當地飲用水所決定的,那么分析頭發長度和生長時間,就能判斷研究對象近幾周甚至幾年的居住地……
通過質譜分析,將近天明時,顧菲菲獲得了一組信息:兩名受害者頭發中都含有大量乙醇和甲醇,同時在頭發中也檢測到乙酸乙酯、丙酸乙酯、丁酸乙酯等酯類化合物以及苯胺類化合物等。
乙醇和甲醇是工業酒精的主要成分,酯類化合物為酒類香精的主要成分,而苯胺類化合物是人工合成色素的主要原料,所以這看似繁多的化合物,其實就是一個東西——假洋酒。
關于生產銷售假洋酒事件,國內媒體曾多次做過相關報道:某些無良商人,在利益的驅使下,以工業酒精、香精以及色素勾兌出劣質酒,冒充品牌洋酒向娛樂場所出售。這種事件,在國內各省市地區都有出現,屢禁不止,因此顧菲菲推測,兩名受害者生前應該經常混跡于本地的酒吧和夜總會等娛樂場所。
隨后,韓印和顧菲菲碰了碰各自的分析結果,顧菲菲指出受害者應該頻繁出沒于各種娛樂場所,而韓印則指出兇手是沒有能力在這些場所交往到心儀對象的。綜合考量:如果女孩愿意跟兇手走,只能是金錢的作用,也就是說兩名受害者很可能是娛樂場所的陪酒小姐。
就支援小組指出的受害者背景范圍,云海市公安局立即進行相關部署,全市各分局、派出所,對轄區內有過從事色情服務前科的酒吧和夜總會展開大規模排查行動,幾天之后兩名受害者身份終于得以確認。如支援小組分析的那樣,兩名受害者確系外地人,遇害前分別在夜總會和ktv練歌城從事陪酒服務。
警方查封了夜總會和ktv練歌城,控制住兩家娛樂場所的老板以及服務人員。他們仔細回憶后交代:兩名受害者均提供“坐臺”和“出臺”服務,分別于本年8月19日和9月25日晚間離開夜總會和練歌城后便未再出現。相同的是,兩人都是在上班期間突然向老板請假,表示要去見一個重要朋友便提前早退的。查詢二人通話記錄,最后一次通話來自兩個不同的號碼,兩個號碼都只有一次通話記錄,不難判斷兇手是購買了一次性手機卡撥打的。
就以上信息,警方一方面追蹤手機卡銷售點,希望有人能夠回憶出購買人的模樣;另一方面,警方推測兇手有可能曾經在夜總會和練歌城中與受害者有過接觸,所以在老板和店員的配合下,對一些曾經光顧過受害者的客人展開排查;再有,還須對全市各大出租車公司進行走訪,詢問經常在兩個娛樂場所附近載客的出租車司機,看是否有司機在失蹤時間段載過受害者;除此,對二人所租住的出租屋,警方也做了仔細搜查,結果未找到有用線索。
在根據受害者信息追查兇手的同時,對兇手居住方位的排查也在積極進行。聽從韓印的建議,刑警隊將南山湖附近的“科技生態城”作為主要排查區域,重點排查男性獨居住戶。不過實際執行起來,并不是那么容易。
目前生態城投入使用的住宅小區只有規劃中的一半左右,相當面積的樓盤還處于熱火朝天的建筑中。因此整個住宅小區雖以中高端定位,但目前實際狀況是小區根本做不到封閉管理,有多個進出途徑,保安監控方面做得很不到位。更大的難點是已入住的住戶身份構成非常復雜,有部分來自本地,也有很多外地遷移戶,而絕大部分是在科技園中工作的租房者。又由于是新興城區,居委會和社區服務方面建設還不夠完備,派出所對該轄區人員情況也不十分清楚,逐一到戶排查,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因此進展相當緩慢。
可讓警方未料到的是,就在他們費盡心機尋找兇手的蹤影時,一份特別的“禮物”悄然而至。
第三章 血腥禮包
10月的最后一天,黎明時分,天空微微透亮,帶著寒氣的露水打濕了寂然的大地,凄涼和落寞充斥在深秋清晨的每一個角落,一如云海市刑警隊隊長高進此時的心境。
看了一整夜案件卷宗,腦袋昏昏沉沉的,高進走出刑警隊辦公大樓來到院中,他想抽支煙,透透氣,讓腦袋清醒一下。
作為一個有著三十多年警齡的老刑警,面對接連發生的兩起殺人食肉案件,內心第一次涌出茫然和束手無措之感。其實不單單是他,兇手毫無破綻的作案手法,讓整個市局都感到萬分棘手。迫于市里領導要求盡快破案的壓力,局里只好將案件呈報到刑偵局請求支援。可當支援小組風塵仆仆趕到時,讓高進未料到的是,就是這幾個在他眼里毛都沒長齊的小孩,竟然迅速進入角色并一夜間為案件帶來飛躍性的突破,他們的專業精神和科學的辦案手法,都讓他打心眼里為之贊嘆。同時也讓他自覺廉頗老矣,對許多新的科學的辦案手法缺乏足夠認知,所以萌生了在案件了結之后退居二線的想法。
連續抽了兩支煙,在院子里茫茫然來回踱步,高進感覺有點冷,便決定回辦公室稍微瞇一會兒,養養精神。可轉身之時,不經意間瞥見大院門口的電動柵欄門上,擺著一個紙箱子。他有些好奇,走過去,見是一只裝方便面的箱子,他伸手想要打開,但手伸到一半又警惕地縮了回去,順手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撥到技術科,讓值班人員立即帶著紅外線探測設備,到刑警隊大院門口報到。
支援小組接到電話趕到刑警隊時,紙箱子已經被轉到法醫科,因為那里面裝的不是炸彈,而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臂。
“手臂應該來自一名年輕女性,從手臂長度推測,身高大概在1.63米;從創口分析,兇手砍下手臂時,其已經死亡一段時間了,通過手臂和血液的新鮮度判斷,死亡時間超過24小時,大概是在10月30日凌晨之后。我們在手掌上采集到了精液,同時也發現手臂上肢留有明顯的血指印,不出意外的話,精液和血指印應該都屬于兇手。”李法醫說著話拿起手臂,看似要比畫什么動作,但隨即臉上現出一抹緋紅,又將手臂放回尸檢臺上,面色尷尬地輕聲說,“從血手印的方位推測,兇手可能抓著這只手臂自慰過。”
“啊!真是個變態!”艾小美忍不住驚呼道。
“受害者和兇手的指紋比對過了嗎?”顧菲菲皺著眉頭問。
“已經做過了,前科犯數據庫中,沒找到匹配的。”李法醫搖搖頭說。
“那失蹤報案呢?”韓印問道。
“已經派人向各分局派出所查問了,目前還未有消息反饋上來。”高進接下話說,“我讓你們過來,是想讓你們幫忙分析一下,這起案子和前面的食人案有沒有關聯。”
“那您覺著呢?”顧菲菲謹慎地反問道。
“前面的案子是用電鋸分尸,而這只手臂上留下的很明顯是砍創;并且前面的兇手低調謹慎,眼下的則高調張狂,還留下指紋和精液。所以從表面證據看,應該不是同一兇手作案。”高進未加思索地說道,但頓了頓,又換成一副疑慮的口氣,“不過,兩起案子都表現出性欲倒錯的特征,所以我又想,兇手是個變態,行為本來就是混亂的、不可預見的,有沒有可能,通過前面的作案,增強了信心和欲望,于是激發他向咱們警察發起挑戰呢?”
“確實,這種先例很常見,有些連環殺手在作案后期,會通過向警方挑釁來獲取更大的控制感。不過,眼下的案子,我覺得應該來自兩個不同的兇手。”韓印與顧菲菲交換了一下眼神,說,“從犯罪心理上分析,前者作案主要是性壓抑所致,這種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更在乎自我的感受,不需他與受害者以外的人群關注;而后者表現出的不懼追查的挑釁行為,很明顯帶有極其憤怒的情緒,雖然案件中也顯露出性宣泄的特征,但根源我認為是來自挫敗以及存在感的缺失。”
韓印語畢,高進神色嚴峻,無奈地嘆道:“前面的案子還沒有眉目,這又來一變態的,我哪來那么多人手同時解決兩個大案子!”
“別著急,我們會幫忙跟進的,您只需隨時協調人手,配合我們就好。”顧菲菲說道。
“那沒問題。”高進訥訥地點點頭說。
“目前兇手身份不明,‘手臂’的消息一定要嚴格保密!”韓印最后一臉嚴肅地叮囑大家。
午后,有派出所上報消息,接到外語學院保衛科報案,該校有一名女生失蹤了。失蹤者名叫宋楠,今年21歲,身高1.61米,是外語學院a國語三年級的學生,照片顯示她有一張青春靚麗的面孔。在學院保衛科的配合下,支援小組在教師辦見到了她的班主任,一位a國籍男外教,中文很流利,名字叫佐川一健。
佐川,看模樣三十多歲,個頭不高,骨瘦如柴,頭發很厚,鬢角遮住耳朵。臉也尖尖的,單眼皮,腫眼泡,三角小眼,鼻孔朝天,嘴唇很厚,還有一臉粉刺疤痕,臉上的笑容讓人覺得有幾分猥瑣。一身藏藍色西裝,白襯衫,藍領帶,典型的a國上班族模樣。
佐川的相貌讓顧菲菲感覺很不舒服,邊打量著他,邊皺著眉頭問:“是你向校方報的失蹤?”
“對。宋楠同學已經近兩天沒在學校出現了,打她手機總是關機,她不是本地人,在本地沒有親戚和朋友,也沒交男朋友,所以我覺得她可能出什么意外了,便向學校做了匯報。是我沒把我的學生照顧好,我應該負責任。”佐川身子前傾,微微做了個鞠躬的動作。當然,這只是a國人慣有的禮貌姿態而已,并不代表他真的認為該為宋楠的失蹤負責。
“你好像對宋楠特別了解。”韓印饒有意味地盯著佐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