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lwin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用、不用,是這樣的……”韓印連忙笑著擺手,大致解釋了一下。
“哦。”顧菲菲起身沖韓印勾勾手,“那來吧,在解剖室里。”
韓印隨顧菲菲走進解剖室,幫著她把兩個頭顱從冷柜中搬出來,面沖南面方向、豎立并排擺在尸解床上。兩個頭顱上都掛著一層白霜,散發著涼涼的霧氣,韓印和顧菲菲站在對面直直地注視著,誰也不吭聲。
過了好一陣子,韓印搖了兩下頭,臉上掛著一絲沮喪的神情,他在頭顱面前來回踱起步子,嘴里忍不住念叨著:“這是‘你’的一種習慣嗎?還是與‘你’初始的刺激源有關?‘你’想讓她們看什么?難道是因為‘你’住在這座城市的南面……”
見韓印一副百思仍不得其解的焦急模樣,顧菲菲也跟著著急,她把臉湊近兩顆頭顱打量一陣,然后又繞到頭顱后面與它們的視線處在同一方向。
她順著頭顱視線望去,嘆息一聲,說:“嘿,你們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突然,她愣了一下,好像看到什么似的,急促地說,“等等,我看到了!”
韓印趕忙定住腳步,轉身沖向顧菲菲,“看到了什么?”
“你!”顧菲菲拖長了音,低沉地說。
“我?”韓印怔了怔,隨即低頭眨了兩下眼睛,猛地一拍雙手,興奮地嚷道,“這就是兇手第一次看到尹愛君頭顱的情形,他一定就在當年認尸的那些古都大學師生當中!”
突然間的頓悟,讓韓印情緒少有的激動,他繞到顧菲菲一邊,情不自禁擁住她以示慶祝,顧菲菲很是意外,僵著身子,冷冷地說:“這算什么?”
“什么,什么?這算是祝賀咱倆默契合作啊!要不然你覺得呢?”
“要是有別的意思,我就把你這雙手扭斷。”顧菲菲聲音仍然冷冷的,但臉上的神情與韓印一樣興奮,她輕輕拍著韓印的后背,祝賀他終于進一步鎖定嫌疑人了。
興奮勁過了,二人趕緊回到法醫辦公室,找出當年認尸的記錄。發現簽字確認碎尸身份的竟然是余美芬,這有些不合常理,按理說應該由帶隊老師來簽這個字。韓印抬腕看了看表,已經很晚了,但也顧不了那么多,他掏出手機把電話掛到付長林那兒,他估摸著付長林應該很了解當年認尸的情況。
電話里,付長林的聲音一開始有些含糊,顯然還沒有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可當他聽到韓印說起剛剛的發現時,聲音立馬洪亮起來。
付長林在電話中介紹:當年正好是他負責接待認尸的古都大學學生和老師,原本在接待室師生們看過被害人的一些衣物,就基本確認了碎尸身份,但當中一個女學生強烈要求親眼看一下尸體,于是付長林就把她帶到解剖室。可能是想讓她看得清楚些,法醫就把頭顱擺到一個小臺子上,付長林特別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當時尹愛君的頭確實是豎著擺放的,而且面朝的正是南面方向。
掛掉電話,韓印對顧菲菲復述了付長林的介紹。顧菲菲想了一下,遲疑地說:“當年負責尸檢的法醫情況我曾經詢問過,他已經因病去世了,那看過頭顱擺放方式的就只剩下付長林和余美芬了……”
“不會是付長林!”韓印脫口打斷顧菲菲的話,“如果是他作案,他的動機只能是希望通過模仿作案來引起警方的注意,從而重新對‘1·18碎尸案’進行調查,那么他只需要作一次案子就足夠了,而且他的年齡也不相符。”
“那就是余美芬了。”顧菲菲頓了一下說,“可我聽葉隊說你已經將她排出案子了啊!”
“要是余美芬的話,那我針對兇手的所有側寫幾乎全部被推翻,但這種概率很小,案子特征非常明顯,兇手的行為不是隱蔽在深山多年的余美芬所能做到的。當然理論上不能絕對排除她是兇手的可能,但我更傾向兇手是她身邊的人!”韓印語氣堅定地說。
“你的意思說,余美芬曾把自己看到頭顱的情形,詳細描述給身邊的某個人了,而那個人就是兇手?”顧菲菲深深嘆息一聲,繼續說,“真沒想到余美芬會成為兩起碎尸案中最關鍵的人物,看來眼下最最重要的是盡全力找到她!”
韓印點點頭,按下手機撥號鍵,這次是打給葉曦的……窗外的細雨不知何時已悄悄停下,夜色中陰云正逐漸散去,看來明天將會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好天氣,但愿“1·4碎尸案”同樣也會迎來曙光!
次日,專案組例會。
會議剛開始,武局長突然出現在會議室,他臉色凝重,在葉曦耳邊輕語幾句,便接下會議的主持權,大家都能感覺到會有某項重大的決定要宣布。韓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擔心局長頂不住來自上方的壓力,需要找出一個“替死鬼”來對目前辦案不利的局面負責,這個替死鬼必然是葉曦無疑,而她也很可能連帶著被踢出案子。
局長用嚴厲的眼神環顧會場一周,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經局黨委討論通過、經市委同意,決定將本次連環殺人案詳情向社會通報。”局長頓了一下,接著說,“我知道這將會為專案組的偵破工作帶來很大困難,來自社會各界的種種干擾和壓力可能由此加劇,但我們不能讓群眾再次受到傷害,我們有責任提醒廣大市民,尤其是晚間下班的女同志,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注意著裝,注意結伴而行……”
原來是自己多慮了,局長的一番慷慨陳詞,讓韓印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但心情依然非常復雜。情感上,j市政府以及警方勇于承擔壓力,對市民人身安全負責任的態度,讓他由衷欽佩;但理智上,正如武局長所說,會對案件的偵破工作帶來一定的困難。兇手在第二起作案中已經表露出犯罪快速升級的跡象,而如此一來只怕兇手的犯罪欲望會更加高漲,“表現”欲望也會空前的強烈。那么此后的作案中,女人容貌、紅色衣物、長鬈發,對他來說很可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掌控局面、如何主宰擺布警方辦案。當然,他的犯罪標記行為不會發生改變,因為那是他的簽名,他需要萬眾關注,他需要告訴世人,那是他的杰作。
武局長宣布完決定后退席,葉曦接著主持會議,她宣布:“各組立即停下手中的各項任務,集中警力尋找余美芬的蹤影。聯合各分局、各派出所警力,在全市出租屋密集區域內采取地毯式排查,對所有地產中介進行走訪,深入社區,深入住戶,細致詢查……”
第三十章 尸體證據
2012年,5月4日,星期五,下午2點40分。
余美芬終于被找到了,但是出現在韓印和葉曦視線中的,已經是一具“證據”——尸體證據。
對!她死了!
她赤身裸體仰躺在浴室的白色地磚上,頭部微微偏向身體右側,枕在暗紅色的血泊之中。距離頭部不到半米遠,便是一個白色的大浴缸,浴缸外沿尤其是沖著她頭部的部分,留有一道橫向血痕,周圍墻壁上有不同程度的血濺跡象。
尸僵已大幅緩解,身體出現局部腐敗現象,尤其是右下腹壁以及腹股溝部位綠斑現象嚴重,死亡時間應該在距現在48小時至72小時之間,也就是5月1日到5月2日之間。不過死者腕上的防水手表可以進一步確認時間,手表已經摔壞了,日期停頓在5月1日,指針停頓在8點鐘附近,這個8點應該是晚間的時間。尸斑主要淤積在尸體背面,顯示她死亡之后未被移動過。死亡原因很明顯,是因枕骨嚴重骨折導致的,創傷部位呈線形,與浴缸外沿相符。現場血跡屬于噴濺形態,呈長條狀,顯示死者當時是活著的,且身體處于移動狀態下。
所以死者要么是因地面濕滑失足跌倒摔死的,要么就是被外力推搡跌倒摔死的,后者需要綜合外部證據判斷。顧菲菲現場初檢之后,對葉曦和韓印做了匯報。
報案人是房東。據他說:房子是他在2月租給余美芬的,就只有她一個住,下午他路過小區,順道來結水電費時,發現她已經死了。
房間內沒有被大肆翻動的跡象,但臺式電腦機箱側蓋被拆開,里面的硬盤不見了,手機也不見了,但錢包還在,里面有她的身份證和一張信用卡,還有幾百元錢。房間里提取到一些指紋,從方位上看應該屬于死者本人的。門鎖沒有被撬過的跡象,如果是他殺的話,兇手要么是敲開房門,要么是自己有鑰匙,應該是熟人作案。
房東的作案嫌疑,很快被排除,可以追查的只有那張信用卡。葉曦吩咐康小北趁銀行還沒關門,趕緊去查一下信用卡消費和轉賬記錄。
過了不長時間,銀行方面的消息反饋回來,轉賬記錄顯示:自本年2月開始,每月都有一筆8000元的金額轉進余美芬的信用卡,最后一筆轉賬發生在4月16日,轉賬方戶頭登記在“牟凡”的名下。核查身份證號碼,這個牟凡就是許三皮的朋友、那個暢銷書作家。
綜合目前證據,由于有電腦硬盤和手機的丟失,案件暫時傾向于他殺,與余美芬有金錢往來的牟凡自然是調查的重點。而因為“1·4碎尸案”的調查,韓印和葉曦曾在許三皮的舞會上與其接觸過,并且“1·18碎尸案”案發時牟凡也租住在古都大學附近,還接受過警方的排查,那么他會不會與“1·4碎尸案”有關呢?先前由于韓印認為他不符合畫像報告的范圍,故未對其認真調查過,也許是一個很大的疏忽。事不宜遲,韓印和葉曦決定立即前往牟凡住處與其當面接觸一下,摸摸他的底。
黃昏時候,城市西郊,高檔別墅區。
牟凡現在雖是有點名氣的作家,但他也曾有過相當長時間的蟄伏期。和省內許多懷揣作家夢想的年輕人一樣,為了尋找機會,當年他也在古都大學周圍租住了多年。那段日子對他來說尤為艱難,他一邊堅持小說創作,同時還要維持生計。他在古都大學附近擺了個書攤,賣些八卦雜志和盜版書什么的,順便也賣些學生用的生活用品以及女生愛戴的小飾物,甚至還在過年前賣過煙花,總之能賺錢的他都會賣。后來,他終于得到一位編輯的賞識,出版了人生中第一部小說,未料小說銷量奇差,坊間反饋評價也不是很好,嚴重打擊了他寫作的信心。在經歷一段人生低潮之后,他遇見后來成為他妻子的、一位知名的圖書策劃人。在妻子的幫助和包裝下,他的作家之路才漸漸明朗,直至后來創作出一系列暢銷作品。
一系列暢銷作品為他帶來了高額的版稅收入,自然便有了豪車、豪宅以及高品質的生活。和大多數中國富人一樣,如今他把妻子和女兒移居海外生活,而他由于需要相對獨立清凈的創作空間,則單獨留在國內。
牟凡向來嗜煙如命,慣常是煙不離手,而近來他瘋狂地愛上了雪茄,尤其是古巴雪茄,那濃烈而鮮明的煙草味道總讓他靈感迸發。此時,他置身在自己奢華的別墅客廳中,坐在茶幾前,時而敲擊一通筆記本電腦鍵盤,時而品嘗一口幾百元一支的“cohiba”雪茄,整個人完全陷入到小說的創作情境中,以至于門鈴響了好長時間他才反應過來。
突然造訪的當然是葉曦和韓印。
剛踏進客廳,一股濃烈的煙草味道猛地竄進二人鼻息中,嗆得他們忍不住一陣劇烈咳嗽。牟凡見狀,趕忙關掉空調,推開窗戶,返身又熄掉擱在茶幾煙灰缸上還在燃著的雪茄。
“不好意思,嗆著二位了,沒這玩意兒,我寫不了東西。”牟凡揚了揚手中的雪茄,指著客廳沙發邀請二人坐下,“二位喝點什么?是茶還是咖啡?”
“不用,別忙了,你坐下吧。”葉曦擺擺手,示意他坐到側邊沙發上,緊接著進入正題,“你認識余美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