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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里領導向j市方面了解韓印的情況,j市方面表示韓印來自北方一所警官學校,目前是應邀以顧問身份協助偵破一起殺人碎尸案。隨后,部里領導了解到韓印已經對碎尸案做出了分析報告,并且幫助j市警方制定了一系列的偵破策略,便提出暫時借調韓印一段時間。這顯然有些強行征調的意味,j市方面雖有些不大情愿,但考慮到不能得罪部里的領導,只能表示同意放人。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認為針對韓印制定的一系列策略部署下去,依靠自身的能力也完全能夠將案件偵破。
第十三章 死亡之徑
接近傍晚,車子駛入太平鎮,韓印和葉曦便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氛。
天才剛擦黑,馬路上便鮮有村民的身影,倒是不時能看到大批警察和協警在路上執勤,偶爾竟然還能看到全副武裝的特警,好像這里剛剛經歷過一場劫難,一種異常緊張的氛圍正在小鎮上彌漫著。
韓印通過當地派出所找到專案組駐地與顧問組會合,葉曦則連夜返回j市。
專案組為韓印安排了房間,將所有涉案資料提供給他,冀望他能在最短時間內,對兇手做出有效判斷。
此案最早發生在2004年。當年3月2日零時,一名16歲少女在回家途中,被人用尖刀刺中后背,當場死亡。案發僅僅間隔5天,一名24歲女青年在下夜班回家途中,同樣被人用刀刺中后背,總計4刀,所幸搶救及時,她成了系列殺人案三個幸存者之一。緊接著,同年4月22日和7月11日,又有兩名女青年在深夜被同一把單刃刀殺害。前者29歲,腹部被捅兩刀,后者23歲,背部有8處刀傷。
第5起案子發生在2005年12月27日深夜,一名30歲女工被兇手尾隨,由背后連捅7刀身亡。此后兇手突然消失了,直至2010年5月6日晚兇手第6次作案,死者為31歲的女工。她的尸體被兇手拋棄在一拆遷廢棄的鍋爐房中,其下體裸露,腹部有數處刀傷,臉部有多道劃痕,左側乳房、右側乳頭被割掉,隨意扔在地上……時隔一年左右,也就是2011年5月31日深夜,兇手第7次作案,被害人為19歲女青年,其胸腹部和背部共中7刀身亡。同年11月15日晚,一位37歲的女工回家進門時,被尾隨而來的兇犯連刺胸腹部數刀,當場死亡。
第9起、第10起、第11起案件,集中發生在2012年2月8日、2月12日、2月24日,被害人其中之一為25歲無業女青年,胸腹部有數處刀傷,當場死亡;另外兩人為21歲和19歲的青年女工,她們都因搶救及時,幸運地存活下來。
11起案件,兇手目標多為容貌年輕、穿著艷麗的女性,手法干凈利落,作案后迅速逃離,因此作案現場未發現任何可以聯系到兇手的證據。唯一可以判斷的是,兇手應該就生活在作案區域范圍內,因為10起案件發生的區域未超出1公里。
太平鎮為h省產煤重地,全省最大一家頗具歷史的國營煤礦廠便建在案發區域不遠。案發區域所居住的一部分為當地村民,一部分為該廠的職工和職工家屬。在住總人數在3000名左右,男性為1800名左右,由于人數眾多,不可能一一深入調查,專案組只能有重點地進行排查。
自2004年年底,t市警方便針對該案組建了一個專案組。從兇手只以女性為目標,并且只傷、只殺、不搶、不奸這些案件特征上分析,專案組認為:
其作案動機很可能是仇恨女性,或者因性功能不足而產生的變態釋放性欲的行為。由此進一步分析,兇手童年有可能遭受過母親的虐待或者背叛,或者有多次戀愛失敗的經歷,又或者婚姻遭受過挫折,家庭不正常,等等。另外還推測,兇手目前可能是單身,應該是單獨居住,沒有固定工作,很少與人交往……但專案組在具有這些特征的嫌疑人當中并未發現兇手。
引起韓印注意的是,案件資料中還提到,兇手曾經給警方郵寄過三封信。
第一封是在2006年年初,也就是距離他第5起作案后不久,由于當時社會上風傳兇手極度仇恨女性,他在信中澄清道:事實上,我不仇恨任何女性,對于女性甚至是妓女我都一直保持著一份尊重。也許那些女孩遇上我,或者我找上她們,都是老天爺的安排,其實我也很想知道我為何要傷害她們。
第二封是在他2010年重新作案后不久,他在信中寫道:幾年前的那一刀,從此家禽變野獸。我深刻體會到,家禽變野獸易,野獸變家禽難!
第三封是在本年最后一次作案后,他在信中囂張地寫道:我是學生,警察是老師,我就是要出道題考考你們這些老師!
……
隨著對案件細節的審閱,韓印的腦海里不斷浮現出一些影像,但他還不急于下判斷,他想要實地勘察一下案發現場。
夜已經很深了,正是兇手通常作案的時間,這個時候去現場走訪,也許可以跟兇手感同身受,不想打擾專案組,韓印決定到鎮派出所找值班民警引路。
此時的派出所還是一副緊張忙碌的景象,據說是因為中午鎮上有一名中年婦女失蹤了,所以全所緊急加班,不過目前還未找到該婦女。韓印對所長說了請求,所長爽快地派了一名對案發現場特別熟悉的民警協助韓印。
案發區域為太平鎮鎮中心以南一個叫作吳家坡的地方,相對而言,該區域為整個鎮子低收入者居住最為密集的區域,總面積有1.5平方公里左右,密布著幾百間平房,房屋之間距離很近,形成狹窄的胡同。胡同有上百條之多,寬度只有兩米左右,曲里拐彎,縱橫交錯,且大都沒有路燈,夜晚便漆黑一片,非常易于兇手埋伏和躲藏,可以說復雜的地形也是兇手作案屢屢得手又能夠成功逃脫的原因之一。當然,他必定要非常熟悉當地的地形。
韓印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崎嶇不平的小路上,小路兩旁堆積如山的垃圾隨處可見,住宅區內飄散著陣陣的腐臭味。在劉警官的引領下,韓印逐一走過所有案發現場,對于本年度最近發生的三起案發地,韓印觀察得格外仔細。他顯然是有備而來,戴著白手套,提著證物袋,用手電在現場周圍的各個角落里搜尋著,甚至連垃圾堆也不放過。這讓陪同的民警很是不解,一直不住地詢問韓印在找什么?但韓印只是笑笑并不搭腔。
終于在第9起案件的現場,他有所收獲。案發現場是一個胡同口,對面是一棵大楊樹,韓印在楊樹背面的一個垃圾堆里發現一團衛生紙,衛生紙好像被糨糊樣的東西粘在一起。
見韓印撿起衛生紙,放到證物袋中,民警上來打趣:“這一晚上你就在找這破紙啊?你要它干嗎啊?”
韓印封住袋口,笑笑說:“現在沒什么用,不過將來有可比對的dna樣本,也許就用得上了。”
“你是說這紙上很可能沾的是兇手的唾液或者精液?”民警反應很快。
韓印點點頭:“有這種可能,不過還只是猜測。”
民警使勁盯著證物袋看了幾眼,說:“你的視角倒蠻獨特的,先前可沒人找過這些東西。”
韓印再次笑了笑:“行了,咱回去吧。”
回到駐地,韓印將在現場采集到的衛生紙交給專案組。由于鎮上沒有能力檢驗dna,專案組方面立刻安排人手,連夜將證物送到市局法醫科進行檢驗。雖然目前沒有可比對的樣本,但如果能證實衛生紙上沾的確實是精液,則說明兇手很可能回到作案現場自慰過,那就意味著他的作案動機確與性壓抑有關。
次日,在專案組的安排下,韓印見到最后一起案子的被害人。她身子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在家中再療養些時日便能完全康復。
對于韓印的詢問,雖然她非常配合,但所能提供的都是先前專案組已經掌握的信息。這不出乎韓印所料,他提出見見這位有幸存活的被害人,必然有他的用意。
他希望對她做一次“認知談話”。在完全放松的環境下,利用心理暗示引領被害人回到案發當時的場景,通過啟發和描述讓被害人回憶起曾經因大腦出于自我保護的目的,自動刪減和隱藏的一些記憶片段。此種方法韓印曾經成功地運用過,并取得了良好的結果。
果然,由此方法,被害人回憶起當時她聞到兇手身上有“很重的酒氣”。
從被害人家中返回招待所,韓印接到通知,l市局法醫科傳回來的消息確認了手紙上沾的是精液,遺憾的是紙上的指紋遭到精液的破壞,無法完整提取。專案組方面對“精液”這一信息,能否聯系到兇手身上持有謹慎態度,畢竟還有諸多的可能性,但韓印卻不那樣看——作案時身上有很重的酒氣;很可能重回作案現場自慰……兇手的身影在他的腦海里逐漸清晰起來。
第十四章 動機毀滅
數起作案中,兇手針對目標采取尾隨、正面攔截以及錯身回刺的方式,殺人工具鋒利異常,殺人方式簡單高效。這一方面體現出兇手可能從事過簡單的機械類工作或者重體力工作;另外也可以看出兇手選擇目標比較隨機,只要是在深夜單獨出行的女性,年輕漂亮或者身著艷麗的服飾,在合適的時機下就有可能成為兇手侵害的對象。
但是有一起案子例外,那就是兇手時隔五年再次行兇的第6起案子。在這起案子中,兇手完全顛覆了先前的作案方式,若不是憑借著刀傷創口的比對,很難將案子與前幾起案子聯系起來。兇手在作案中,不僅與被害人有過接觸,而且還把其騙至或者劫持到廢舊鍋爐房內(死者不會一個人在深夜去那兒,周圍沒有拖拽的痕跡),并在殺死后做出進一步虐尸的舉動。如果說兇手沉淀了五年的時間,他的思維更加成熟、欲望更加強烈了,這些瘋狂的舉動是可以解釋的話,但其隨后的作案卻又恢復到最初的簡單高效,就凸顯出第6起案子的反常。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兇手為什么要毀她的容?為什么要羞辱她的性器官?為什么要剝奪她體現女性特征的乳房?一定是源于被害人的身份或者經歷。顯然兇手對她是有所了解的,那么他們之間很可能是相識的關系。
這起案子的被害人叫劉欣,遇害時年僅31歲,已婚,丈夫叫付小寧,案發時有非常確鑿的不在場證據,夫妻倆居住在吳家坡中段,劉欣死前在煤礦廠工作。案件卷宗中,對她沒有更詳盡的記載,韓印只好親自到煤礦廠進行深入了解。
煤礦廠的一些工友對劉欣的評價是這樣的:漂亮,妖艷,很風騷,很放蕩,作風不檢點,與廠里某些領導和社會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扯不清楚的關系。但問起具體人選,他們又都說不上來,建議韓印找劉欣最好的朋友張楠問問。
韓印隨后找到張楠。
張楠,30左右的樣子,相貌普通,在廠里儀器室負責觀測儀表工作。她告訴韓印:“劉欣沒有廠里人傳的那么不堪,她就是性格活潑,愛打扮,喜歡交朋友,喜歡唱歌跳舞什么的。”
“她沒有情人嗎?”韓印問。
“到底有沒有我也不太清楚。”張楠搖搖頭說,“我跟她出去玩過幾回,大家在一起只是喝喝酒、唱唱歌、跳跳舞,沒有什么特別過分的舉動。”
“她丈夫付小寧對她這樣沒意見嗎?”韓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