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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韓印一語中的,康小北尷尬收回視線,“呵呵”兩聲說:“一會兒,夏晶晶下班,我和她約好了出去逛逛?!?
“行??!這么快就好上了?”韓印沖著前臺邊打量邊問,“那兩個女孩里,哪一個是夏晶晶?”
康小北指向臺子左邊,一個身材瘦小,長相乖巧的女孩,說:“就是那個。”
“不錯,是可愛型的,你小子眼光不錯?!表n印使勁看了兩眼,打開車門下車笑著說,“既然你小子重色輕友,那我就自己吃點好的去。”
“什么重色輕友啊,我這是給你機會,你可以約葉隊一起共進晚餐,說不定你倆還能發生點故事。”康小北把頭伸出車窗追著說。
韓印走進旋轉門,背沖康小北揮揮手,好像未聽見他的提議。
其實韓印聽得非常真切,而且還真有些動了心思,反正自己正想與葉曦討論案子,不如叫上她邊吃邊聊?
韓印舉著手機,瞅著葉曦的號碼,躊躇不定。仿佛心有靈犀,手中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定睛一看,來電的竟是葉曦,韓印趕緊按下接聽鍵……“你在哪兒,吃飯了嗎?”電話里傳出葉曦略帶疲憊的聲音。
“剛進招待所,還沒顧上吃東西,你呢,要不一塊兒……”
“我在你房間門口,買了幾份小菜?!比~曦接著韓印的話說道。
“等著,我這就上來?!表n印忙不迭掛掉電話,奔向電梯。
下了電梯,遠遠看見葉曦倚在房間門上沖自己微笑,韓印沖她揚揚手。
等到韓印走近,葉曦笑了笑,柔聲道:“開了一天的會,胃里空空的,想著你可能也沒吃東西,買了幾份我們當地的小吃給你嘗嘗?!?
“好啊,我正餓著?!?
韓印用房卡打開門,接過葉曦手上的餐盒,將她讓進屋內。
葉曦先洗漱一番,待韓印洗漱過后,葉曦已經展開餐盒擺在小茶幾上。果然都是當地特色小吃:鹽水鴨、鴨血粉絲、獅子頭、紅燒排骨、牛肉鍋貼、小籠包……吃飯時兩人說話不多,但氣氛也不沉默,兩人時而會對視微笑,時而又會為彼此夾菜,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默契十足。
飯畢,盡管韓印十分留戀剛才的氛圍,但終歸人家是來討論案子的。他將白天調查的情況,為葉曦做了詳細的敘述,強調要對馮文浩做重點盯查。
“馮文浩的成長經歷和生活背景均在側寫報告范圍內,職業也符合兇手的分尸特征。他有過挫敗的感情經歷,而且長年生活在強勢母親的控制下,生活極度壓抑,雖然表面上表現出對感情的豁達以及對母親的寬容,但并不妨礙他成為一個變態殺手?!?
韓印頓了頓,表情異常鄭重:“接下來我要說的這個人,對‘1·18碎尸案’非常重要,與‘1·4碎尸案’可能也有牽扯,這個人就是尹愛君的舍友,也是馮文浩的前女友——余美芬?!?
聽韓印如此說,葉曦也緊張起來,皺緊了雙眉,屏住呼吸,等著下文。
韓印接著說:“當年正是余美芬的過失,惹得尹愛君負氣外出,而稍后不久她也離開宿舍,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是腳前腳后外出的。另外,案發后提出認尸的也是這個余美芬,當日她破天荒買了份本市日報,在夾縫中看到尸源啟事,然后匯報到學校,提出到警局認尸。還有一點,薛敏提到余美芬時,我覺得這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看過,仔細回憶,原來在卷宗里看過。卷宗記錄顯示,當年有學生目擊尹愛君曾出現在青鳥路,而那個學生仍然是余美芬。據薛敏說,在尹愛君出事后,余美芬表現極為反常,性情也有很大變化,所以拋開‘1·4碎尸案’不說,這個女人在‘1·18碎尸案’中應該是個關鍵人物?!?
“你的意思是說她很可能看到了最后接觸尹愛君的人,也就是‘1·18碎尸案’的兇手?”葉曦一臉愕然。
“有這種可能?!表n印重重地點頭。
“那她當時為什么不對警方說呢?”葉曦問。
“不知道,也許她認識那個兇手,擔心冤枉了他;或者是對兇手有某種好感;又或者膽小不想惹麻煩……”
“那她和‘1·4碎尸案’又會有什么牽扯呢?”葉曦又問。
“你曾經問過我‘1·4碎尸案’兇手有沒有可能是女人?我當時說如果是女人的話,那她很可能具有某種精神疾病。一直以來余美芬對尹愛君是滿懷愧疚的,可能這份愧疚感壓抑在她心底,讓她承受了很大的精神折磨。而在她與馮文浩的交往中,又受到來自馮文浩母親的壓力,致使最終以分手結局,并打掉身懷多月的孩子。失去愛人,失去孩子,對她的人生更是一次毀滅性打擊,她甚至為此患上憂郁癥。所以從目前接觸過的嫌疑人中,最有可能出現精神裂變的女性只有余美芬。”韓印又補充一句,“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雖然葉曦一直強調,整個調查的主旨是志在解決“1·4碎尸案”,但對于突然出現的“1·18碎尸案”的重大線索,她也必須重視起來,何況還有可能關乎“1·4碎尸案”。葉曦考慮了一下說:“看來我們有必要找出這個人,可她現在在哪?。烤囫T文浩與她最后見面至今,也有好多年了吧,我們要怎么找出這個人?”
韓印轉身從背包里拿出一張照片交給葉曦,說:“這是我向馮文浩借到的余美芬照片,同時也要了她老家的地址。我們分頭行事,我去一趟她老家了解一下情況,你把照片復印分發到各分局、派出所,讓他們幫助協查一下,如果她真與‘1·4碎尸案’有瓜葛,那她很可能出現在本市?!?
葉曦接過照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后說:“家里交給老付就行,我陪你去一趟余美芬老家,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要是出點什么差錯,我可沒法向你們學校和省廳交代?!?
葉曦的話讓韓印心里暖暖的,但也不知該如何表達,只能笑笑。笑罷,正色道:“如果余美芬真的有精神疾病,那么一直莫名縈繞在我眼前的那雙眼睛和騷擾電話或許是來自于她。”
“對了,技術科查過了,騷擾電話來自一個臨時號碼,唯一一次通話便是昨夜和你的通話。距離電話撥出最近的發射塔,位于第一個拋尸現場華北路附近?!比~曦說。
韓印推了推眼鏡,盯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也許她就是在那兒撥的。”
葉曦也轉過頭盯著窗外,皺著眉頭說:“咱們先不管騷擾電話是不是來自余美芬,假定打電話的人是‘1·4碎尸案’的兇手,那么她騷擾你的目的是什么?她又要尋求什么幫助?是故意裝神弄鬼,想擾亂咱們辦案的思路嗎?畢竟現在變聲器隨處都能買到,電話里雖然是女聲,但也可能是男的打的。”
韓印點點頭:“這種可能性是有的,不過從以往一些變態犯罪的案例看,也可能存在另外兩種可能性:一種是兇手確實想尋求幫助。他厭倦殺人,也懷著深深的罪惡感,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又沒有勇氣投案自首。例如‘連環殺手黃永’,他放過最后一個受害人,并不是憐憫受害人的身世和祈求,而是他厭倦了殺戮,希望有人能報告警方阻止他;另一種可能性,則可能是一種托詞。是變態犯罪人在為自己的連續殺人或者即將采取的殺人行為,尋找合理的解釋。就好像說,好吧,我努力過了,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我殺人,不是我的錯。”
“既然她有你的電話號碼,那么會不會是你曾經走訪過的人?”葉曦問。
“也、也不一定,她從別的渠道也能找到?!表n印咬了咬嘴唇,失神地說,“還有,我曾在尹愛君宿舍門口拿名片給保衛科長,不想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走了。”
葉曦眨眨眼睛,說:“這還真夠邪門的。”
“是??!這案子太亂了。”韓印深深地舒了口氣。
“還有更亂的?!比~曦目光突然收緊,神色凝重道,“虎王山的輪胎印跡比對結果出來了。”
“什么車?”
“省汽車集團出品的一款汽車?!?
韓印好像知道葉曦為何如此凝重了:“和小北開的是同款車?”
葉曦點點頭:“這款車在本市特別暢銷,而且‘省汽’特供給局里600臺作為警用車,所以不能排除當晚在你們之前出現在虎王山的是一輛‘警車’!”
“如果是警車,大半夜的去虎王山做什么?會不會是組里的其他同事?”
韓印問。
“不會。如果組里其他人去肯定會向我匯報,而且組里只有我一個女的,虎王山的腳印卻是有男有女?!比~曦斬釘截鐵地答道,頓了一下,她抓抓頭發一臉煩躁地說:“至于警車去做什么,與‘1·4碎尸案’有沒有關聯,我還真是一頭霧水?!?
“你別急,也許根本就不是警車?!?
其實韓印說這話是怕葉曦上火,實際上是有些違心的。尋常百姓大半夜的怎么可能找到虎王山的拋尸地點,能夠準確找到方位的應該有四種人——對當年“1·18碎尸案”持續關注的狂熱分子、“1·18碎尸案”兇手、“1·4碎尸案”兇手以及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