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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章 起風(中)
第兩百六十章起風(中)
【每日一糾,昨天產期算錯了,六月份懷上的話,十月懷胎,應該是次年三月產子】
舒者,緩也。
行昭看著這個字兒久久沒反應過來,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單從字面兒意思看,舒字兒好極了,舒心怡情君子之禮,可時人卻不太喜歡用這個字兒,何理?
舒字兒同輸,輸家為寇。
若要再從更深點兒的意味看,舒中舍予,一個舍棄一個寄予,予字兒又可當“你”字兒講,皇帝究竟是想表明舍棄你呢?還是想表明他在舍棄和寄予之中搖擺不定呢?
皇帝猛嗑著五石散,身邊還有小顧氏這么個大美人兒,他還有心思琢磨這些道道?
行昭覺得自個兒想多了,把話兒拆開告訴了六皇子,“...你說這里頭的予字兒是當你講呢?還是當成給講呢?當成你,那咱們府可真就是觸到霉頭了。當成給予講呢,好歹證明皇上還在動搖...”
六皇子啼笑皆非,輕手彈了行昭個腦袋嘣兒。
“喲呵,原來你就是定國寺門口擺攤的那個算命賀先生啊?”
行昭愣一愣。
六皇子接著笑道:“不好好歇著,還玩上拆字了。是你是給,有什么差別嗎?父皇想讓咱們是輸是贏,他的意思就定能一語定乾坤了嗎?父皇要賞名號下來給咱們撐顏面,高高興興接著就是,若不實在不喜歡這個舒字兒,大不了咱們再取個孩兒的乳名。”六皇子興致上來了,身子一撐,顯得有些興奮,“你看叫阿誡好不好啊?小郎君就叫誡哥兒,小娘子就要阿戒,都好聽...”
老六插科打諢地就把話給帶偏了。
行昭緊擰的眉心慢慢舒展開來,輕笑起來,“叫著叫著就成八戒了!阿舒也好聽,既然不在乎那么多,單看這字兒也是好意頭呢。”
也是,如今皇帝的意思壓根就不重要,是輸是贏,憑各家本事,是給是舍,看眾卿手段。
行昭深吸一口氣兒,將手覆在已經顯懷的肚子上。
阿舒啊,有人希望你命不好,你爹娘都不是信命的人,咱們不信命,信自己。
行昭手背一暖,六皇子將手輕輕覆在行昭的手上,行昭偏頭回望他,六皇子輕勾了唇角,回之一笑。
皇帝定不了你的命,可他能決定你要不要去參加除夕家宴。
懷孕傻三年,行昭有了孕之后,是覺得凡事都變得有些后知后覺,隔了兩天才突然反應過來,“...皇上這個時候賜下旨意來,除夕家宴之時,我是不是非得要去宮里頭叩謝皇恩了呀?”
蓮玉神色一凜,如臨大敵。
可不是嘛,皇帝頒旨,就算是凌遲處死的旨意,接旨的那家人也算是受了皇家恩惠,連周恪、周憬、周慎這三個兒子的名字都不是皇帝親手取的,如今皇帝反倒把頭一個孫輩的名字親手定了——外人看來這樣大一個恩典,端王府是一定要進宮當面叩謝皇恩,才叫做恪守臣民兒子的本分。
偏偏年末事忙,臘月宮中是不收請安貼的,那什么時候去謝恩呢?
只有除夕家宴了。
皇帝的旨意前腳下來,鳳儀殿的林公公后腳就帶了兩個衣著干凈、身家清白的婆子到端王府來,笑吟吟地搭著拂塵給行昭福了個舊禮兒:“...篩篩選選了好幾遍才選出來的,王妃去家宴的時候直管帶上這兩個經事兒經得多的婆子,奶娘和啟蒙師傅還在選,皇后娘娘告訴您和端王都先甭慌...皇上前些日頭賞字,不過是心血來潮罷了,您想一想宮里頭是誰的地界兒,您直管去就是。”
行昭笑起來,方皇后這是在安她的心,更是在給她鼓氣兒。
其實稱病也好,告假也好,若真避不過進宮,她有萬千個理由推脫,可是沒必要,心里很清楚,他,他們都能將她護得很周全,又何必當一只縮頭烏龜,平白惹人指摘。
臘月寒冬,除夕當日天氣放晴。
端王府的青幃小車在順真門停下,正正好,一停下就和豫王府的馬車打了個照面,二皇子先下來,捂著暖手先給六皇子揮手打了個招呼,再轉頭去接閔寄柔,閔寄柔披了大氅佝腰出馬車,眉目清淺,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二皇子的手,笑盈盈地同行昭頷首致意:“久未相見了。”
是久未相見了。
那回把兩輩子的話都攤開了說完后,妯娌兩就再也沒見過了。
行昭有孕,豫王府避嫌都來不及,怎么可能貿貿然往前湊,萬一出個什么事兒,豫王府豈不是遭人當槍使了?
“二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