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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紫知道他該是那二郎身后的另一人。

“華老哥說得對。除了咱們這兒的七仙峽，到秦暮嶺的江面，兩國水軍近來排船列陣頻繁，根本不容民船通過，就怕混進(jìn)大求的船只。水路不通，陸路難行，兩國特產(chǎn)價(jià)格漲了數(shù)倍。可恨文碟限制，不能借機(jī)大賺一筆。”三公子扼腕嘆息。

突然一聲低笑，傳入墨紫耳中。不知是誰，仿佛嘲弄某人的市儈。但隔著屏風(fēng)，離她坐得最近，是那家二郎。

“如此說了，若從水路進(jìn)南德，完全不可能了？”仲安問。

“應(yīng)是不能了。”三公子回答得頗為肯定，“要是能走水路，我還會(huì)待在家中？”

“那也未必。”七公子聲音神秘起來，“早些年我聽人說起過有私船走驚魚灘，連過關(guān)文碟的錢都不用花，專買賣兩國禁止通商的貨物。”

“荒謬！無稽之談！驚魚灘上淹死魚。那里兩面險(xiǎn)峰，水流湍急，亂石鋪河床，百里地荒無人煙。”三公子高聲反駁。

“所以，那兒也叫白骨灘。發(fā)財(cái)?shù)娜肆攘葻o幾，船翻貨沉的死人多得數(shù)不清，化成厲鬼，不讓活人上岸。血肉在江底種出十里蘆花，根根長毒刺，就算你能靠近岸邊，也無法從毒蘆花蕩里找出方向。”

墨紫正放茶杯，聽到七公子在那兒危言聳聽，還搬出厲鬼和毒蘆，噗哧噴出半口茶。好在，那邊十一小姐驚聲叫了起來，似乎沒人注意到自己。

“哥哥們好沒意思，說打仗的事已經(jīng)無趣，居然還講起那般可怕的鬼故事。快別再說了，嚇得人心驚肉跳，六姐姐臉色都白了。”

在十一小姐的堅(jiān)決反對下，男人們不再討論時(shí)局，轉(zhuǎn)而商量著要不要找?guī)讉€(gè)擅歌擅舞的葛秋來。

那邊還沒商定，這邊門就開了。

“墨哥，不好意思，勞你久候。”正牌的二郎，岑家二郎進(jìn)來了，“一筆帳怎么都搞不清，莫名其妙少了三千兩，硬生生嚇出一身冷汗。”

可一看屏風(fēng)后面這許多人，愣完就問，“墨哥，你帶了客人來，怎么自己點(diǎn)了碗陽春面？”

墨紫哈哈笑道：“幫你那本帳多省幾兩銀子出來。”

“墨哥也太小瞧我了。三千兩銀子我是藏不住，一頓飯，你就只管叫好酒好菜，還怕我招待不起不成？”岑二郎捧出一疊本子，“既然你來了，就省得我跑一趟，幫我瞧瞧到底銀子歸沒歸位。三千兩哪！”

“我不看。三千兩你弄不平，還敢把賬房交給你嗎？我跟你爹說過了，今日來，不看帳。”墨紫站起來，拉著岑二郎往外走，“咱倆邊走邊說。”

門輕輕合上了。

“原來是望秋樓東家的人，怪不得一人占了這么大間包廂，萬般自得的模樣。”仲安直說難怪。

“最多也就是管家。”三公子自認(rèn)不算看走眼。

那家二郎淡淡掃過去，屏風(fēng)后那道悠然的影子已經(jīng)不在，卻仍能聞到茶香。一雙墨玉眼光芒乍現(xiàn)即隱。

一切，風(fēng)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