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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個人坐在餐廳里,氣氛有些尷尬。江掩塵坐在時以容身邊,而蘇湛坐在時以容對面,蘇湛將菜單遞給時以容,示意她先點。
時以容接過菜單,覺得氣氛更加尷尬了,她看得懂菜單上面的外語,卻不知道這對應的是什么餐點。
正當她拿著菜單發怔之時,身邊的江掩塵已經看出了她的窘迫。
因為已經和她一起吃過飯,所以他很清楚容容在想什么,立刻接過菜單,幫她點了起來,“這個,適合當飯后甜點,這個,你這么瘦,得多吃點肉,點上,這個粥也點上吧,這個味道不錯。”
看著江掩塵如此自然地幫時以容點菜,蘇湛覺得有些不妥,“容容自己會點的,這種小事,沒必要幫她做主吧。”
時以容無奈開口,“抱歉,我沒怎么來過這么好的餐廳,我不太會點菜。”
江掩塵拋給蘇湛一個勝利的微笑,點了自己想吃的,把菜單遞給了蘇湛。
蘇湛面上沒什么表示,點好菜,叁個人沉默地等著上菜。
后廚上菜的速度很快,叁個人默默地吃著飯,江掩塵時不時從自己的主餐里劃出一塊親熱地夾給容容,“容容你多吃一些啊,你看看自己,瘦得都只剩骨頭了。”順便抬頭給蘇湛一個帥氣的挑眉,意思是,看到我和容容關系多好了嗎,你沒機會了。
“嗯。”時以容嘴里全是食物,含混地回答著,她今天真是餓壞了。
蘇湛有些好笑,他只是把時以容當做一個有趣的朋友,他來自和他們全然不同的世界,新鮮活潑,但等到習慣他的存在之后,或許他會把他當做過時的玩具一樣扔掉......嗎?
蘇湛不經意地抬頭,只看到對面小小的人兒舌頭舔弄著紅唇上的油漬,身下一滯,悄悄地翹起二郎腿,掩蓋著自己的生理反應。
吃完飯,蘇湛剛準備起身結賬,江掩塵卻看準時機一個箭步沖到柜臺,幾秒后捏著學生卡沖他得意一笑,炫耀著這次結賬戰爭的勝利。
蘇湛很想拉著時以容的手離開,離這個孩子氣的人遠一些。
吃完飯的一個小時,是學校規定的午休時間,學生可以回教室,也可以回寢室休息,貴族學校在一些方面確實比普通學校人性化很多。
時以容準備回教室,江掩塵本來準備回寢室躺尸,但看到蘇湛也準備回教室,立刻也扭頭跟去了教室。
教室里十分安靜,原本亂糟糟的男生大部分已經回宿舍休息。
江掩塵理直氣壯地收拾收拾東西,坐到了時以容左邊的位置,沖她咧嘴一笑。
時以容覺得有些頭大,低下頭默默地努力學習。
今晚的晚自修是一個簡短的開學典禮,學校里所有學生都在老師帶領下進入了禮堂。
溫華國際男子學校每一屆只有兩個30人左右的小班,分為a班、b班,因此整個學校最多也只有300左右的學生。
學校經營層背景和各大商界、政界家族聯系千絲萬縷,所以學生管理倒是不容易出差錯,沒有什么不長眼睛的年輕人愿意犧牲自己和家族未來的發展來違逆學校的管理。
這所偏軍事化的高校學習壓力比普通的貴族學校大上許多,教育效果也相應地好上許多,加上校內有許多背景大到天上去的學生,就算富甲一方的富商也愿意把孩子送進來結交人脈。然而擁有頂天背景的人終究是少數,絕大多數學生,在外面也算得上是頂尖富二代,在學校內卻只能算平庸。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看到別人擁有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即使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得到那樣東西,也會對那個人產生極其劇烈的嫉妒和憤恨。
溫華國際男子學校里絕大多數人都是靠著雄厚的財力,付出了對他們而言也極大的金錢代價進入這所學校,然而即使他們知道自己通不過入學考試,也會嫉妒靠實力進入這所學校的人。
擁有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的人,就是時以容,一個家境貧寒的天才。
禮堂內,江掩塵東張西望尋找著時以容,他找了好一陣了都沒有看到人。
“你在找容容嗎?”蘇湛叫得越來越順口了。
“是啊。”江掩塵繼續四處看著。
“他是今年的學生代表,現在應該已經在后臺了。”蘇湛回答著。
“你怎么知道?”江掩塵有些狐疑,今天他們叁個人一直黏在一起,容容應該不會有什么機會瞞著自己把這種事情單獨告訴蘇湛啊。
蘇湛有些無語,他坐在江掩塵右邊的右邊,已經好幾次撞到過江掩塵的目光往這邊瞄,江掩塵每次和他目光撞上都會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像是在警告他目光不要往這邊瞄。
蘇湛隨便瞄了幾眼都知道容容在寫今晚的演講稿,江掩塵瞄了這么久居然都沒有發現。
開學典禮開始,時以容安靜地站在昏暗的后臺等待出場。
舞臺上,教導主任、校長都發表著慷慨激昂卻略帶諂媚的講話,時以容心里默默挑著語病和用詞,忽然脖頸一陣酥癢,嚇得立馬跳開,臉卻差點擦過另一張溫熱的臉龐。
時以容回過頭,看到一個十分高大的年輕人正低著頭垂眸靠在她原先站的地方,剛剛她脖子上的酥癢就是他的呼吸氣流。這個年輕人西裝革履、面容俊美邪異,看起來道貌岸然,時以容卻直覺性地覺得十分別扭。
這個年輕人站直身子,對她微笑著點頭,“你好,你就是這一屆的新生代表時以容嗎?我是高你兩屆的學長,成努。抱歉失禮了,我只是覺得你身上好香,可以問問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嗎?”
時以容皺皺眉,這個男人的放肆舉動讓她沒有什么好感,“抱歉,我不用香水。”
說完,轉身背對他,繼續聽著領導們的演講。
身后久久沒有聲響,時以容隨意回了回頭,成努早就不在原地了,不過她卻意外看到在幕布后更昏暗的角落里,兩具身軀交迭在一起,摩擦,纏綿,她連忙回過頭裝作沒看到。
領導講話完畢,一身深藍西裝、面容俊朗的主持人走上舞臺,臉色似乎受到妝容的影響有些泛紅,字正腔圓地介紹著接下來上場的學生代表,這位代表頭銜一長串,學生會會長,成績排名第一,體育健將,聽了好久,時以容才聽到這位才俊的名字,成努。
時以容有些生理性反胃。
主持人越說越亢奮,最后說出名字時甚至有些破音,站在下面的學生們聽到這個名字,很多人都開始歡呼、鼓掌,甚至有人吹起了響亮的口哨。
在歡呼聲中,剛才的奇怪男人成努大步走上演講臺,神采飛揚,抬手示意觀眾安靜,開始作為學長代表發表歡迎新生的致辭。
成努身材高大,大約有一米九幾,面容英俊,演講中不時穿插夸張的肢體動作,引起觀眾快活的笑聲。令時以容意外的是,在歡迎新生的一段致辭結束之后,成努居然提到了自己。
“在后臺我看到了今天作為新生代表的時以容同學,在接觸中,我發現他是一位前途可期的新人,他身上有著可貴的品質,我很期待他,和在座各位在未來五年內能夠做出的成績。”
看似自然,實則奇怪。時以容絕對不相信十幾分鐘前聞了自己一口的變態會對自己有多深刻的理解。
引用李白的一段詩詞,成努語氣激越地結束了演講,不出意外地獲得了滿堂彩,看著演講臺上成努臉色因為演講有些臉色泛紅,那張意氣飛揚的臉龐忽然和時以容記憶里一幕場景里的男人重合。
那個樹林里做愛的男人!
那另一個男人......時以容忍不住悄悄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目光中充滿愛意,一瞬不瞬地看著成努的主持人,卻無法和記憶里的另一個身影重迭起來。
時以容立刻一陣惡寒。
不怕流氓渣,就怕流氓有文化。
成努算是有文化有長相的頂級流氓了。
主持人原本想在成努結束演講下臺的時候自己上臺串場,兩人剛好可以有一個眼神接觸。剛想邁步,話筒卻被身邊的教務主任奪過,示意他待在原地,主持人立刻失落地止步。
成努下臺,教導主任上臺,路過時主人對他點頭贊許,成努禮貌點頭致意。走入后臺后,成努路過主持人時兩人貌似無意地撞了撞肩,立刻借故親昵地調笑了幾句。
成努路過時以容身邊時,時以容不露痕跡地往旁邊一站,成努有些意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教導主任站在演講臺上,先是復述了一遍成努對時以容的評價,再是滿懷深情地描繪了時以容的家境,父母雙亡,母親生前身染惡疾的時候花光了家里的積蓄,因為無力負擔其他好學校的學費,所以時以容毅然決然決定考取溫華學校的特優生。
不少學生開始竊竊私語,江掩塵甚至已經開始眼眶濡濕。
時以容默默無語,無視著主持人投來的同情目光。
時以容走上演講臺,臺下的掌聲比成努上臺時當然弱了好幾分,不少人卻是投來探究好奇的目光,像圍觀馬戲團里跳圈的稀有動物。
“啪啪啪啪!”有一個鼓掌的聲音特別大特別明顯,時以容瞥過去,果然是江掩塵那個精神容易不正常的富二代。
蘇湛看著江掩塵眼泛淚光,拼命鼓掌的樣子也有些好笑。
他抬頭看向臺上的時以容,他相信,那個小矮子的內心強大到可以承受他正在承受的一切,而且以后,他也會努力不讓容容過得這么苦......
為什么他要這么做?對于自己忽然冒出的念頭,蘇湛有些發愣。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這位特優生長得瘦瘦小小,聲音也細細弱弱,雖然堅定,但還是讓人大失所望。演講稿也平平無奇,在一頓陳詞濫調之后,時以容平庸地結束了演講。
臺下的男生都有些失望,甚至有人輕輕吁了幾聲。
江掩塵立刻回頭找那些喝倒彩的人,可惜臺下昏暗,搜尋無果。
時以容在稀稀拉拉的掌聲中平靜地走下演講臺,這結果她早有預料,她不需要博取太多的關注,她需要的是普通的學生身份。
散會后,蘇湛、時以容、江掩塵默默無語地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蘇湛原本是準備一個人回來的,身體卻下意識地等著那兩個人,雖然對上了江掩塵不爽的目光,但蘇湛卻覺得,在這個時刻,自己應該陪一下時以容,或許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
晚上,江掩塵也沒有像昨天那樣圍著時以容轉來轉去,而是早早地洗完澡,躺在床上,直勾勾盯著床板。
蘇湛很明顯也不是一個擅長安慰人的人,他想了想,洗好澡之后,只圍著一條浴巾坐在時以容旁邊,默默地翻著書。要看就看吧,這樣他心情應該會好一些。
蘇湛不知道自己無言的安慰是否真的有用,只知道容容比昨天早了很多結束學習,紅著臉洗漱上床了。
燈滅之后,叁個人都默默無言地睜著眼沉默,又相繼睡著了。
就這樣,開學第一天和諧而詭異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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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吃多了會膩,來點劇情,看得開心一點。7600+大章,喜歡的朋友可以珍珠、留言鼓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