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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去了佛堂。

林黛玉一個人坐在佛堂前的臺階，托腮望著前方庭院的落花。

賈敏生前還能活動的時候，除了陪伴兩個玉兒，最常來的就是佛堂。

黛玉早慧，對很多事情都十分敏感。

林如海走過去與女兒并肩坐在臺階上。

“玉兒，你怎么來這里？”

林黛玉轉(zhuǎn)過頭，與父親說道：“我來為太太祈福。”

林如海怔住。

這時林黛玉又說：“楊嬤嬤說，新來的太太其實是我的姨娘，因為母親希望她能照顧我和弟弟，才會嫁給父親。母親在世時，我曾聽她無意中與楊嬤嬤說遠(yuǎn)嫁的女兒如無根浮萍，死了也不能見母親一面。太太像母親一樣從京都而來，我怕她會像母親一樣，所以來為太太祈福。”

第5章

005

林黛玉的話讓林如海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胸口都有些發(fā)麻。

當(dāng)年他參加殿試，拿下探花。榮國公賈代善看中他的才能，將最小的女兒賈敏嫁給他。

他與賈敏是在京都成親，他擔(dān)任蘭臺寺大夫之后，又被圣上委以重任，擔(dān)任巡鹽御史。

巡鹽御史要到地方任職，他便帶著賈敏一同離開京都到了揚(yáng)州，在揚(yáng)州一住就是七八年。

賈敏當(dāng)年養(yǎng)在榮國府，是史太君和榮國公賈代善最小的女兒，她在國公府養(yǎng)尊處優(yōu)，養(yǎng)得十分嬌貴。嫁給他之后，卻毫無驕縱之氣，又持家有道，跟著他到揚(yáng)州任職，也毫無怨言。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賈敏宛若《詩經(jīng)》里的桃夭，灼灼其華，對他知冷知熱，是他生命里十分濃重的一筆。

他知道離開京都后的賈敏十分思念母親，每逢佳節(jié)，雖然面上帶笑，卻眉目攏著輕愁。

林如海心中發(fā)悶，伸手輕撫了下林黛玉的頭發(fā)，“是父親做得不夠好，沒能讓你的母親早日回京都見外祖母。”

“母親并沒有這樣想。”

籠罩在柔和陽光下的小女孩雙手托腮，白玉似的肌膚，五官靈秀，她雖早慧，但對人間的生離死別還沒有太多的感覺。

母親去世時，楊嬤嬤說她從此再也沒了母親，那時林黛玉哭得令人肝腸寸斷，可如今她也習(xí)慣了。

想起賈敏的話，她也是像小孩學(xué)大人說話似的，將話告訴林如海，心里卻不能體會其中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