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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符咽著嘴里的紅豆桂圓年糕,她嘴邊沾了點心屑,像只小花貓:“唔,師父很好,教了符兒星曜劍法,倒不是很難,不過師父總說符兒還差的遠呢。”
離塵子一聽兩眼放光:“星曜劍?你學了幾式了?”
寶符想了想,師父沒說過不讓說學劍的事情,于是欣然答道:“全學會了,符兒學的可認真,就是不想在平菇大會上讓師父失望。”
離塵子搖著影花藏香細扇,連連點頭,眼要瞇成一條縫:“好好,真太好了。”
他還想伸手探探寶符脈息,但被寶符躲開了:“不行,師父說不能讓別人碰。”
離塵子摸摸下巴,也未強求。
息溟在附禺山打坐,直到日落西山,等來一封萬華洞的青鳥傳信,離塵子言寶符很喜歡小清明峰的秀麗山水,要在這里多住兩天,由寶箓領著游玩一番再回去。
息溟捏碎信紙,回屋誦經。
沒了寶符嬉鬧的笑語,庭前的甘華樹也沒人接露水了,長滿朱果的樹也無人去摘,晚上睡覺前也聽不見她洗澡吹泡泡的聲響,息溟突然感到有些孤枕難眠,空虛寂寞……=_=
息溟一個人在附禺山專心修道,時間久了難免老氣橫秋,不解風情,他不知寶符為何住在小清明峰不想回來,思來想去,應是她嫌常住附禺山單調的石屋十分憋悶,想在離塵子的金碧華府吃喝玩樂,有同齡人陪伴也更加熱鬧。
息溟打定主意,寶符既然喜歡萬華洞,就把附禺山好裝修了一下,事實證明息溟幾萬年修為不是白給的,像他這樣的神仙,移山填海也不過片刻間,更何況平地起幾間亭臺樓閣?他想到寶符喜歡泡澡,又將沉淵的溫泉水引到屋后,給寶符建了個能在里面游泳的洗澡池。
一番布置,兩天后回家的寶符差點以為自己進錯門了。她看見以前叁間石室變成了瓊樓玉宇,煙霧繚繞如同海外仙境,怎能不懷疑自己:我神行術出錯了?莫不是飛到了別人山頭?
她正自疑惑,突見庭中的茵茵草地間蹦出一只青羽白喙的獨腳鳥,正是那只被息溟剪了膀子的畢方。
那肥鳥最近被寶符折騰的瘦了不少,加上在附禺山只能吃素,腿細成了麻雀腿,身姿也算婷婷,伸著細長的脖子夠那樹上紅紅的朱果。
寶符這下確定自己未曾走錯家門。
她走進雕梁畫棟的正廳,腳下鋪著金絲柚木做的地板,叁足鏤空香爐吐出縷縷益神香,息溟正端坐在蒲團上打坐,頭戴玉冠,道袍雪白。
寶符唯恐打擾到師父靜修,踮著腳想悄悄走到偏房去,沒想到闔著眼的息溟突然開口:“終于知道回來了?”
寶符聞言,剛邁出去的一條腿又縮回來,她聽出師父的語氣好像有些不快,頓時有點怕怕的,她琉璃般的眼珠轉了轉,使出乾坤大挪移轉移話題:“師父,那個,您怎么突然建新房子呀?”
息溟終于睜開眼,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以前的石屋不太結實,為師恐下雨天屋頂要塌,所以重新修繕一下。”
“哦。”寶符點點頭,又好奇的問:“可是師父,您不是常說:‘大丈夫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居其華’嗎?怎么突然建這么大房子?”
息溟微微側過臉:“為師也曾教你‘順物自然而無容私焉’,房子總要修繕,強居陋室不見得得益道心,處于華屋也可淡泊平心,要做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全在自身修行。”
寶符歪頭又問:“那離塵子前輩呢?他住那么大的房子,每頓飯都要點九十九道菜,我聽寶箓說,他連洗腳水都要西昆侖最高處的山泉,過濾叁遍才能用,這也是算是修行嗎?”
息溟額上冒出黑線:“他與你我所修之道不同,不可相提并論。”
寶符抿抿嘴,更加不解:“那玄囂的道也與師父不同,他應該也不是個喜歡修行的人,您為何要勸他改邪歸正?”
息溟覺得她簡直在鍛煉自己的耐心:“玄囂不守天規,觸怒西王母,為師念他與自己同屬一族,得道不易,不忍他被玉帝打入酆都地獄,才請命將他關在封淵,指望他能大徹大悟,重回正道。”
“可是符兒看書上說‘率性而為謂之道,得其天性謂之德’,他的道是他自己選的,為何要阻攔他?”
息溟瞪著小徒弟那雙求知若渴的大眼睛:“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啊?為什么?”寶符急道:“您不是說要徒兒不懂就問,不可自作聰明嗎?”
“不許再提!否則罰你練一天劍!”
寶符慌了:“為什么要罰?符兒哪里做錯了?”
“再問今晚別想洗澡了!”
“不問了師父,符兒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