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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鳳鸞假裝生氣,“皇上答應我的事兒,又要反悔?”
“不敢,不敢。”蕭鐸做了個揖,陪她玩兒,“皇后娘娘說往東就往東,說往西就往西,一步都不敢錯的。”然后說了正經的,“你說得對,這幾年你先好好養身體,照看孩子們,朕把朝堂的事都處理好了。”
夫妻倆有商有量的,因為有了幾年以后南巡游玩的盼頭,日子過得更加甜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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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南巡,不是輕易就能辦成的事兒。
鳳鸞其實并沒有說的那么著急,日復一日的,年復一年,每天相夫教子的日子過得十分悠哉。有個不納宮妃的深情體貼皇帝丈夫,三個活潑可愛的兒女,其實在哪里都會覺得快樂,并不一定非要出行。
最終南巡之行,因為其間蔣太后病故的原因,守孝三年,整整等了六年時光,才算是一切準備妥當,可以出行了。
這時候,蕭允昊已經是十四歲的翩翩美少年了。
“讓兒臣監國?”他驚訝道。
蕭鐸頷首,“朕要和你母后去南邊巡視,朝中不能沒人主持大局,正好也鍛煉鍛煉你的本事,看長進了沒有。你是嫡長子,不要和弟弟妹妹一樣貪玩兒,等朕這次回來以后,自然會找機會讓你外出見識的。”
“兒臣不是擔心這個。”蕭允昊回道:“只是兒子年輕,從來都沒有處理朝政大事的經驗,怕處理不好。回頭兒臣鬧了笑話事小,耽誤了軍政大事……”
“沒有的事。”蕭鐸擺擺手,“只是讓你學著輔政而已,說是監國,那不過是對外頭人說的名頭。到時候,自然有閣老和朝臣們處理好意見,你聽著,多聽機會便學會了分辨,懂得如何處理政務和駕馭臣子。至于朕南巡出去,折子也不會斷的,十分要緊的事,自有人專門謄抄一份送來,朕會決斷。”
蕭允昊松了一口氣,笑道:“既如此,兒臣就多跟閣老們學一學,不懂的多問,不能決斷的請示父皇,想必沒有大礙。”
父子兩個在外面商量,而里面,鳳鸞和長樂公主蕭婥正在忙著收拾衣裳,當然不是她們親自收拾,而是挑挑揀揀。長樂公主從小到大都沒出過京城,有點小小興奮,小小少女對打扮更是上心,為了選衣服,半天都沒有閑下來。
四皇子在旁邊看著姐姐,笑嘻嘻道:“三姐,你這是在準備嫁妝呢。”
長樂公主啐道:“當心我揍你!”
姐弟倆嘻嘻哈哈的鬧了一陣,然后去跟哥哥辭行。
四皇子拍著小胸脯,保證道:“二哥放心,好吃的、好玩兒我都給你帶回來,你就在京城里等著好了。”仰面看向母親,“我們多給二哥帶些好東西。”
鳳鸞笑道:“你今兒倒是不調皮了。”
蕭允昊上前摟住弟弟,擁抱了一下,“行啊,好小子,有你惦記著哥哥,哥哥就放心了。”把自己的腰刀摘下來,“這個給你,保護父皇和母后。”臨別闊敘,倒是有幾分依依不舍,但是嫡長子有嫡長子的責任,當以責任為重。
蕭鐸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穩重、妥帖,點了點頭,“不要讓父皇失望。”
蕭允昊躬身道:“是,兒子記得。”
長樂公主抿嘴一笑,“二哥越發老成像個大人了。”他們兩個是雙胞胎,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更是親密,兄妹倆又嘀咕了一番悄悄話,方才分開。
等到浩浩蕩蕩的南巡隊伍出了京城,長樂公主和四皇子頓時活潑起來,姐弟兩個在一輛馬車上,歡聲笑語不斷。
而前面的馬車里,鳳鸞正躺在蕭鐸懷里說著話兒,“昊哥兒的親事我擇了幾家,有三家適齡小姐聽著不錯,但是得親自見了姑娘,瞧了人才能做決定。”又道:“還有崇哥兒的親事,他是哥哥,不能訂在兄弟后頭,我也給他看了。”
蕭鐸摟著她,笑道:“不著急,多看幾年也使得,他們的年紀都還不算大。”
“得先看好才行。”鳳鸞自是比較操心,說道:“再者先成家、后立業,男孩子還是早點有了小家,才成熟的起來。今年訂親,等到明年成親也不小了。”繼而說到女兒,“至于婥姐兒,我想姑娘家不用急著嫁人,反正皇帝的女兒不愁嫁,讓她多做幾年姑娘自由自在的,也多陪陪我。”
“難道朕不能陪你?”蕭鐸佯作吃醋。
“那不一樣。”鳳鸞嫣然一笑,“你是你,婥姐兒是婥姐兒。”其實是心疼女兒,不想讓她太早生孩子受累,只是說這些沒意思,伸手捏了皇帝的臉,“再說你還要上早朝批奏折,這種時候當然還是婥姐兒陪著我了。”
蕭鐸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那以后,朕早點下朝回來。”
“胡說。”鳳鸞小聲啐道:“誰要你耽誤正事了?”雖然在一起多年,不過在馬車里面親熱,還是讓她不好意思,微微紅臉,“外面好多人跟著的,你別鬧,讓人聽見不像話。”
“哈哈。”蕭鐸大笑,“他們聽見了,那也是帝后恩愛的一段佳話。”
車窗外,好似圓盤的一樣橘黃色驕陽正在冉冉升起,映照出萬丈霞光,照得春滿人間的大地一片金色光芒。南巡的隊伍好似一條蜿蜒長龍,不斷往前行走,皇帝和皇后說著家常閑篇,一路上便在這樣的甜蜜溫馨中,漸漸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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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和江南果然不是一樣風光。
湛藍的天空中漂浮著白云,江南婉約的景致,小橋流水人家。河堤上三月的柳,嫩黃翠綠,在清風中如同曼妙舞娘一樣左右搖擺,婆娑而婀娜,空氣也是清靈靈的,讓人的心情都跟著溫柔起來。
鳳鸞坐在畫舫二樓窗戶邊看著風景,聽著船娘的歌喉,看著碧綠水瑩的江水,雪白的浪花,微微笑道:“果然江南風光就是不一樣,別有韻致。”
蕭鐸喝了一口茶,“你喜歡,那就在這兒多停留幾天。”
正說著話,不遠處岸邊忽然有點小小的吵鬧,像是幾個漁民爭執起來,吵鬧之聲一直傳到江心,甚是熱鬧。因為皇帝有心要體會一下原汁原味的江南生活,所謂微服出巡,除了必要的安全措施以外,并沒有把河岸邊的民眾都趕走。
四皇子探了個頭出來,往窗外看,“哎呀,吵架了。”他興致勃勃,宮里面可是看不到人吵架的,奴才拌嘴,直接拖出去打一頓。回頭對姐姐道:“三姐,你說是那個胖胖的漁婦會贏,還是那個瘦瘦的小孩子會贏啊。”
長樂公主皺了皺鼻子,“吵架有什么好看的?我不要看。”然后拉了父親,“我們下棋,父親你要讓我三步。”為了方便,在外面沒再用皇宮里的稱呼。
蕭鐸一向寵愛這個明朗的女兒,當即笑道:“好,讓你三步。”
四皇子嘟了嘟嘴,去拉母親,“姐姐不跟我玩兒,還把父親拉走了。”非要拉著母親一起看人吵架,趴在窗口,“母親,我們來賭誰會贏吧。”
鳳鸞好笑道:“你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
畫舫在江水上輕輕飄蕩,正好這面窗戶對著那邊吵架的漁民,胖大嬸和小姑娘正在爭執的不可開交。聽不太清說了什么,周圍倒是圍了一些人,越發熱鬧,領頭岸邊又有人捧著一簇桃花過來,像是剛從什么地方攀折,一大團的嫣粉顏色,在青灰二色的漁民中間格外顯眼。
“王大哥。”吵架的灰衣的少年跺了跺腳,高聲道:“你快點過來幫我!這姚三娘她不講理……”底下聲音小了些,聽不清到底說了什么。
大抵是少年在向哥哥抱怨事情起因,桃花后的人伸出手來,拍了拍兄弟的肩,然后把桃花放在地上。他的身影消瘦頎長,江風烈烈,吹得他的袍子好像盈盈起舞,整個人有種和漁民格格不入的氣質,如水出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