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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安郡王上來敬酒,這也罷了,結果他又發現皇帝的酒沒有酒味兒,非要鬧著換一杯。小太監捧了托盤上來,蕭鐸想著今兒是自己的大壽,當著兄弟和臣子們的面不喝一杯說不過去,便笑道:“最近沒有休息好,太醫囑咐少喝酒,今兒就喝一杯和大家同樂罷。”
眾人都是一臉笑容滿面,恭賀道:“皇上圣壽大喜,普天同慶。”
蕭鐸伸手去端酒杯,卻落空了。
----什么都沒抓到!
高進忠趕緊端了酒杯,遞到皇帝手里,笑著請道:“皇上,請滿飲此杯。”
“好。”蕭鐸笑瞇瞇的喝了酒,“同樂,同樂。”
他心下大怒,雖然看不清楚,也知道此刻臣子們的表情有都震驚,----要知道,宴席上不是上朝堂,皇帝高高在上看不清,眼下這么近的距離,眾人肯定看清楚的看見自己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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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太監沒有逃掉,抓到了,但卻當場死了。
侍衛們甚至還得遮掩此事,強行夾著小太監裝作活人樣離去,不敢鬧出動靜,否則歡喜的萬壽節就給毀了。
“那個托盤有問題?”鳳鸞驚訝問道。
蕭鐸臉色陰沉,沒說話。
高進忠回道:“是的,那托盤中間有一團金色花紋,讓皇上誤以為是酒杯,而酒杯卻被放在旁邊,且杯身是黑色的。”
鳳鸞也沉默了。
也就是說,有人猜測蕭鐸的眼睛有問題,故意設了這么一個局,結果成功了。當著文武百官和皇子們的面,讓皇帝拿空了酒杯,----出丑還是次要的,要緊的是,蕭鐸有眼疾的事只怕遮不住了。
“皇上。”鳳鸞擔心的看著他,“你千萬別生氣,別上火,不然可就正正中了別人的奸計了。”又是心疼他,“好不容易才有一點進展,要是……,總之,這事兒先讓人私下查著,但皇上千萬不可因此而動氣。”
蕭鐸緩了緩神色,“你說得對。”他冷笑,“有人盼著朕出事,朕就偏不能如了他們的愿。”盡量平息心中的怒氣,閉上眼睛,“你先回去,朕想歇一會兒。”
結果卻沒有歇成,鳳鸞走了沒有多久,蔣太后親自過來了,一臉驚詫,“外頭在傳,說是皇上的眼睛看不清了?”她盯著兒子的眼睛一陣打量,“皇上,是真的嗎?你能看見母后嗎?”
“沒有的事。”蕭鐸笑著給她讓了坐,然后道:“母后是聽誰說的?朕要廷杖那人!”
蔣太后卻不肯信,叫了三個宮女分別進來,再出去,繼而問道:“皇上告訴哀家,剛才那三個宮女穿什么衣服?長什么模樣?”
蕭鐸自然是答不出來。
蔣太后連聲問道:“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是淌眼抹淚的,“是不是也和鳳氏有關?你發誓,不許對哀家撒謊。”
這個誓,蕭鐸還真的沒辦法發。
蔣太后見他不能答,又沉默,頓時哭了起來,“是真的?是真的啊!”拉著兒子便開始罵,“哀家就知道,鳳氏是個專門克你的狐貍精,哄得你神魂顛倒的,老天都容不下她!都是因為她八字不好,害了你。”
“母后。”蕭鐸皺眉道:“不要吵鬧了。”
“我吵鬧?你還護著她?”蔣太后越發動火,越發生氣,“她到底給你灌了什么*湯?不就是長得好一點嗎?善妒、脾氣壞,不敬長輩,還害了你,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為什么?你說啊,她到底是怎么害了你的眼睛的?!”
“只是兒子沒有休息好。”
蔣太后如何肯信?心心念念,都覺得鳳鸞是一個不吉祥的人,是害了兒子的人,更是逼得兒子和自己反目的狐貍精!勢必要除了她。
幾天后,外面就有了流言。
說是因為皇后和皇帝的八字相沖,所以皇帝受了影響,身體不適,才有了之前封后大典上的摔到,以及……,傳言中皇帝的眼疾。又說皇后善妒,一直不讓苗婕妤等人進宮,沒有母儀天下的氣度云云。
最厲害的一條,則是說皇帝可能視物不清,無法處理奏折,皇后牝雞司晨,違反了后宮嬪妃不得干政的祖制,已然嚴重的犯了罪行。
高進忠眼見皇帝臉色越來越壞,只能迎著頭皮說完,“說是皇后德行有虧,不宜再居于鳳位,否則國無寧日……”
蕭鐸連連點頭,冷笑道:“很好,這伙人越來越會煽風點火,惹朕生氣了。朕看他們是巴不得,把朕氣死了才好。”
然而,讓他更生氣的事還在后面。
次日一早,居然有人上奏折,要求幾名太醫一起給皇帝會診,以正視聽,免得朝中上下人心動搖。又要求讓欽天監算算皇后八字,看是不是和皇帝犯沖,不然皇帝何以會在封后大典摔倒?是皇帝看不清楚,還是皇后的八字不好?得有一個說法。
若是皇帝真的看不清楚,那么前些日子傳聞多半為真的,皇后不僅善妒容不下苗婕妤等人,還代閱奏折干預朝政,實在不是母儀天下之人選。
----數罪并發,條條都指向鳳鸞。
蕭鐸不予理睬,全部駁回。
但是那名御史卻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天天吵鬧不休,吵了半個月,吵得蕭鐸連中秋節都沒有過好。那御史還是不肯罷休,甚至要以死相諫,一頭撞向大殿柱子,差點就要把腦袋給撞碎了。
蕭鐸從龍椅上起身,下了臺階,走到那名小小御史跟前,指著他喝斥道:“誰給你膽子,胡言亂語彈劾朕的皇后?!
御史梗著脖子道:“皇上,江山社稷為重。”
“你放肆!”蕭鐸一聲聲質問道:“是誰告訴你朕看不清了?你又那只眼睛看見皇后代閱奏折了?至于封后大典朕摔倒,那是因為朕為先帝的喪事操勞過度,難道還不讓朕盡孝?八字相沖?皇后是先帝冊封的端親王妃、太子妃,難道你是說先帝眼光有誤?!”
御史咬牙道:“臣也是為了皇上著想……”
“鳳淵!”蕭鐸一個個臣子開始點名,指著道:“陳子碧、劉宏、張廣元……”把排的上名號的臣子喊了一遍,然后冷笑,“還有誰要說朕的眼睛有問題?嗯?”一腳踹在那名御史身上,“倒是你,無緣無故攀誣中宮皇后,羅織罪名、居心叵測!來人,把這煽動是非之徒帶下去,讓慎刑司的人好好審一審!”
“皇上!”那御史分辯道:“御史有監察皇帝言行的指責,皇上不可濫用刑法,堵塞官民進言之路,皇上……,那不是仁君所為。”
“啟稟皇上。”有侍衛沖進來回報,“在御史陳中明府邸搜出古畫六幅,每幅價值千金,其妻其子供認,乃是半月之前有人私下贈送。”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頓時一片嘩然。
大家都知道御史是清廉的代表,本身擁有數幅價值千金的古畫就很不合適,更不用說,還剛好是在陳御史彈劾皇后之前收到的,----內里有什么陰謀,不消多說。
“帶下去!嚴審!”蕭鐸下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