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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鸞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眼下懷孕,還是多想點開心的事為好。
可惜人的感情就是這樣,越不愿意想起,就越是想起。鳳鸞被“微.賤”二字所困擾,最近幾天總是時不時的想起,前世蕭鐸是不是嫌棄自己微.賤?所以只當一個玩物消遣,放在王府隨便玩玩,然后玩膩了。
所以自己懷孕以后,他不能玩,更怕自己生個微.賤之子出來,于是就……
----就親手結果了自己。
他說保胎兒不代表真的心疼孩子,畢竟當著那么多人,蕭鐸總不能說出“大人孩子都不要”的話。所以就算孩子順利生下來,等自己死后,只怕也是活不長的。而且前世里,孩子根本沒有機會來到人間。
是他嗎?是他暗地下令,讓自己和孩子一尸兩命,徹底終結丑聞嗎?
這是鳳鸞心里最深最難過的痛。
問問自己,現在做的這一切到底為了什么?目的何在?除了不得已委身為蕭鐸的侍妾以外,自己最后到底要走到哪一步?輔助蕭鐸更快、更穩的登上帝位,建立自己牢固的權勢,然后……,滅了前世對自己下手的人,讓自己的兒子做下一任皇帝?甚至查出是蕭鐸下手的話,趁機毒死他,在他臨死時告訴他,自己根本就對他沒有一分真心,這一切都是報復?!
是這樣嗎?鳳鸞心底是說不出的淡淡蒼涼。
虛假的歡笑之下,甜蜜的卿卿我我背后,是骯臟、黑暗的真相,自己時時刻刻把真相掩埋心底,而一旦翻出來,便是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又想吐?”蕭鐸皺眉,“今兒你都吐三次了。”
鳳鸞緩緩平息情緒,“沒事。”
“怎么會沒事?”蕭鐸對太醫有所不滿,“不是說,過了頭三個月就不大吐嗎?前段兒你都好好的,是不是最近太醫們不盡心了?”他道:“看你吐又吐不出來,咳得面紅耳赤的,真是叫人心疼。”
心疼?真的嗎?鳳鸞忍不住在心底輕聲問道。
“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蕭鐸越發擔心,兩道修長劍眉皺得緊緊的。
鳳鸞決定找點事兒分散下注意力,撫了撫胸口,順氣后,問道:“聽說王府里的魏氏懷孕了。”既然王府的人故意讓自己知道喜訊,盼著自己肝疼,行,很好,那自己也趁著嘔吐,給她們上點眼藥好了。
“你怎么知道?!”
“外頭都傳開了。”鳳鸞淡淡道。
蕭鐸的臉色很不好看,不悅道:“我已經交待過王妃,魏氏還在頭三個月,讓她不要四處張揚的,怎地……”怎地一點都不聽話!訓斥嫡妻的話,到底忍住沒在姬妾面前說出來。
鳳鸞微微一笑,“王爺,王府人多眼雜,也不一定就是表姐嘴不嚴。”
端王府盼著自己生不下孩子的,大有人在。
是誰?大概只有那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蕭鐸一怔,這才發覺最近百事繁雜想得不細致,的確,不能確定就是王妃。只是想到眼前情況這樣,嬌嬌還在為王妃分辨,至少沒有故意潑黑水,如此行的端、坐得正就是好樣兒的。
因而夸她,“你很好,懂事。”
鳳鸞今天不是很有心情配合他,懶懶一笑。
蕭鐸誤以為她還是不舒服,坐進了一些,“哪兒不舒服?說說。”又道:“要是難受得緊,我這就叫人去太醫院請人。”
“沒事。”鳳鸞閉上眼睛,“就是有點累。”
蕭鐸自己揣摩了一陣,想著是魏氏懷孕,到底讓她心里不愉快了。想想,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哪有女人不吃醋的?用手在那粉嫩的臉頰上輕輕劃,笑道:“魏氏不過是一介宮女出身,身份微.賤,不說生女兒,便是生兒子也不值得本王看重,你別放在心上去了。”
這還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鳳鸞本來就有重重心病,聽了這話,不由帶出三分氣性,冷笑道:“是么?宮女微.賤就不是人,不是東西,生的兒子就不是兒子,只是一塊臘肉叉燒!想扔就扔了。”
“你今兒怎么了?”蕭鐸臉色一沉,“本王是勸慰你,向著你說話,你倒替魏氏生起氣來!真是好心當成……”想著她在懷孕,又養得嬌,忍了忍氣,“好了,嬌嬌你只管放心,王府里除了王妃,沒有人能夠越過你去。”
鳳鸞依舊閉著眼睛,不說話。
蕭鐸不是很有耐心哄女人,準確的說,是他根本就不需要哄女人。因為以他皇子的身份,夫主的身份,只有女人倒貼上來討好他的,而不需要他去討好女人。在鳳鸞跟前算是最小伏低的,偏偏這位還不領情。
他多少有點不太高興。
因而也就沉默,心下想著,小女人自己生會兒氣就消了。
哪知道,這一生氣就是半個時辰。
蕭鐸先是有點惱了,繼而笑了,“嗤”的一聲,“才夸你是個懂事的,就鬧別扭鬧起來沒完。”他還是認定是魏氏有孕,讓她生氣了,“你說說,要怎樣才消氣?但凡我能做得到的,都去辦。”
鳳鸞躺了半個時辰,也把情緒慢慢平復下去了。
鬧情緒?顯然是不理智的。
因而借著臺階下來,睜開眼睛,帶了三分醋意的小樣子,“我不在府里,王爺可是籠頭的馬了,撒蹄兒撒的歡快!這才幾天功夫啊,就又讓魏氏懷上了,哼,下一個就該苗夫人,還是蔣側妃了吧?”
“酸。”蕭鐸假裝嗅了嗅,“這是打翻了一缸子醋吧?”
鳳鸞白了他一眼,“一海缸。”
蕭鐸不由笑了,“我說呢,一屋子的酸溜溜味道。”捧了她的臉親香,哄她道:“咱不生氣啊,乖乖,你生氣不是氣著自己,便宜別人嗎?你高高興興的,養好身子,回頭生一個大胖兒子,讓別人眼紅去。”
鳳鸞收回了心思,又扮嬌俏,哼哼道:“只怕不止我這一個吧?等我回去,沒準兒就有三個小的等著了。”
“越發渾說。”蕭鐸揉了揉她的頭發,說道:“不管是魏氏,還是蔣氏、苗氏,她們哪里比得上你一手指頭?你生的哥兒,將來也是最最金貴的。”
鳳鸞撇嘴道:“又拿蜜話兒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