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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的鬧出“寵妾滅妻”的流言,別人嫌貞娘沒規(guī)矩不說,再想著貞娘是得罪嫡母的庶女,哪還有人敢娶啊?!嫁不出去,可就毀掉女兒一生了。
別看老爺瞧著厲害,但這十幾年相處,自己清楚,老爺根本就拿捏不住夫人,再吵下去,只有自己和兒女吃虧的。因而趕忙跪著爬了過去,哭道:“夫人,夫人,你大人有大量。”連連磕頭,“今兒的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由得夫人心意處置,只別連累了三小姐……”
“離我遠(yuǎn)點(diǎn)兒。”甄氏神色厭惡,看她就好像在看一條臭蟲,“下作東西!不過是我花了幾兩銀子,買來給老爺取樂的小玩意兒,竟然還猖狂起來了!”她冷笑,“惹得我氣性上來,叫了人牙子,賣了你,正好給丫頭們買二斤瓜子吃。”
“撲通!”一聲,龔姨娘往后栽了下去。
外面丫頭聽得動靜,探頭瞧瞧,見里面倒了一個姨娘,夫人和老爺跟斗雞似的,哪里還敢多問?趕忙悄無聲息抬了人出去。
“你,你……”鳳澤不停咳嗽起來,嗆得臉紅,“咳咳……”
甄氏優(yōu)雅曼聲,“老爺悠著點(diǎn)兒,要是傳出去為個姨娘氣死了,也不好聽。”
鳳澤更加氣得面紅紫漲,手上發(fā)抖,指著玫瑰花一樣?jì)善G多刺的妻子,“你真是……”又猛地咳了一陣,咳得眼淚都震了出來,再想起她從前在床邊端茶倒水,也有溫柔體貼的時候?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
他心里難受無比,憤怒頓時化作一腔心酸,哽咽道:“念卿……,你要恨我一輩子嗎?是不是要恨我一輩子,你才甘心?”
甄氏神色一僵。
有多久……,沒有聽丈夫喊自己的閨名了?但她很快恢復(fù)了過來。
下一瞬,便道:“沒錯,恨你一輩子。”
“一輩子……”鳳澤心里咀嚼著妻子的話,恨人恨一輩子,那是要很大力氣的,他忽地覺得又是難過,又是歡喜,“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沒有別人。”
“是么?”甄氏輕聲譏笑,“那么龔姨娘的一雙兒女,是石頭里蹦出來的?”
“他們,不是……”鳳澤才緩和了些的臉色,又漲紅起來,“我……,我我,總得給二房留個后罷。”
“呵。”甄氏眼淚都笑出來了,“那可真是辛苦爺了。”
鳳澤朝她望去,只見她微微側(cè)了臉,金色陽光,勾勒出一道優(yōu)美的側(cè)臉弧線,好似一尊帶著悲傷的圣潔玉女。心中涌起千言萬語要說,卻不知從何說起。況且這會兒也不是敘舊的時候,得先把庶女的婚事解決了。
因而緩和口氣,嘆道:“貞娘嫁人關(guān)系她的一輩子,你何必難為她?”
“怎么是我難為她了?又不是我讓她嫁的,是你姐姐提的。”甄氏仰面,把淚水逼了回去,她扭頭,一臉譏諷看著丈夫,“再說穆家老三出自理國公府,又不是瘸子、瞎子,怎么就配不上她了?她難道是金子水晶做的不成?!”
鳳澤皺眉道:“你就不能替貞娘推掉這門親事嗎?她也是你的女兒。”
甄氏“撲哧”一笑,“老爺跟龔姨娘呆的久了,說話也一個調(diào)調(diào)。”一字一頓,擲地有聲道:“你記住了!貞娘不是我生的,不是我養(yǎng)的,跟我沒有半分關(guān)系。”
鳳澤握拳忍了忍氣,耐起性子,“她是姨娘養(yǎng)的沒錯。”細(xì)細(xì)勸解,“可一個人的出身,又不是自己能選擇的……”
“這話說得好!”話音未落,甄氏已經(jīng)豁然站了起來,走到丈夫面前,漂亮的鳳眼光芒閃爍,質(zhì)問道:“那我呢?你怎么不說出身不由自己選?阿鸞呢?你怎么不說她不能選擇?你口口聲聲‘貞娘,貞娘’,可曾想過我,想過阿鸞?!”
鳳澤趕緊分辨,“阿鸞不一樣,她身份好,將來自然會有好親事的。”
“好親事?”甄氏滾下淚來,美人恍若梨花帶雨,“當(dāng)年可是你親口說的,我是孽種,阿鸞是小孽種!孽種能嫁著好親事?”咬牙切齒的看著丈夫,憤怒無比,指著他的臉問道:“孽種、孽種……,難道不是你的孽?不是你的種?!”
“我……”鳳澤面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好一陣,才讓猛烈的咳嗽停下來,“對不起,念卿……,當(dāng)年是我……、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