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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誰要的手機號，李雨停？

路延被這字里行間溢出的怨氣搞得無語了下，只回了一個字過去——“哦。”

那邊很快又發(fā)來：

“如果真的要做朋友，那以后就不見你了，沒必要。”

路延靜靜看完，回他：

“嗯。”

路延隨手按了下鎖屏又再把屏幕按亮，看了看那張模糊不清的照片。

糊得不行的一張圖，本尊都認不出來是自己。

又糾結(jié)了會兒還是沒有答案。他感覺自己這時候很需要一個人來跟自己玩東南西北，里面要寫——見他、不見他、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面對、不面對、繼續(xù)、不繼續(xù)。

怎么才能兩全呢？

這時候孟圖南已經(jīng)忍不住又發(fā)了一條消息來：

“你還來看我么？”

路延想了想，禮貌客氣地回了他一句：“工作忙，應(yīng)該不能再過去了，你好好休息。”

那條短信發(fā)過去后，接下來的小半個月孟圖南都沒再找過他。

見面時劍拔弩張暗潮涌動，離開后他們似乎又退回了安全距離，誰都沒有再打擾對方。

路延不知道自己是慶幸還是失落，生活好像再次歸于平靜。只是看手機的次數(shù)變多了，開始對每一天充滿期待感，雖然這種期待中還夾雜著負罪感……

有個篤定的念頭是——孟圖南肯定不會這么輕易放過自己，等一等，再等一等。

我不見他，不找他，等他來找我，這樣應(yīng)該不算言而無信吧？路延已經(jīng)開始用這種荒唐的說法搪塞自己了。

正好路延最近班排得多，只能逼著自己把心里的事放一放，認真搬磚。

他每天的工作是從T市基地本場飛往世界各地再飛回來。

做久了會覺得工作內(nèi)容很單調(diào)無聊，但這些年他已經(jīng)漸漸習(xí)慣被飛行填滿的候鳥生活，甚至有時候還會覺得在空中比在陸地更有安全感。

高空看一切都明朗可愛。晨曦、烈日、黃昏、晚霞、云海、風(fēng)暴、天空漸變的色彩……這之中路延尤其不喜歡藍天，飽和度太高的藍很容易讓他聯(lián)想到家里那件從定晏帶走的藍校服，那是他從定晏帶走為數(shù)不多的一件紀念品。

說是紀念，可也只是鎖在柜子里，沒怎么敢拿出來看一看。

為了避免徒增傷感，白天時他選擇跟大多飛行員一樣戴墨鏡，避開紫外線和滿眼清澈的藍。

候鳥沿緯線隨季節(jié)遷徙飛行，他飛行的軌跡是從T市向世界各地輻射。

定晏那種小鎮(zhèn)沒建機場，最近的機場就在T市，兩地間緯度差為2.04，這已經(jīng)是路延能接受最遠的距離，那時他幾乎是毫不猶豫選擇留在這個城市。

飛完四天，他終于下班了。大巴把他們送回公司基地，群里開始通知他們?nèi)ズ笄谀沁吥霉?jié)日慰問品。

看了下發(fā)的東西，無非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有幾種套餐可以選擇。他和一個副駕結(jié)伴走過去，對方在跟妻子打電話，商量說要刀具套餐還是要米和油。

路延看著面前的節(jié)日慰問品，感覺挑選東西不是自己擅長的事，于是打了個電話給在家里做事的李阿姨，請她參考需要什么東西。可對方電話打不通，一直是忙音……

他茫然了下，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思考后路延心說反正拿回去也沒人在乎，便對身邊這個同校同級出來的副駕道：“你把我那份也領(lǐng)走吧，記得你才搬新家，當(dāng)我送你的喬遷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