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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坐牢啊?”
“聽說動刀子了……說是捅得很深,流了好多血!”
“胡說八道,人家說是被推下樓撞到頭才流血了。”
“不是吧,聽說是扎到肚子了……”
“沒,我聽到她們說是推下樓的。”
“誰說的?”
…
路延很不想聽,可耳部神經此刻分外靈敏,避無可避要他聽見。
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第二天來上課,情況依舊沒有改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路延總覺得見到的每個人都在談論李小園的事情。而前面那個空著的座位也讓人很不習慣,像是心里也空了一塊似的。
愧疚像座山一樣壓過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最糟糕的是還總有人不怕死地來“關心”他,假模假樣地問:“路延,你沒事吧?警察有沒有跟你說什么啊?李小園有事嗎?”
安慰還是探問。
他搖頭說不知道。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不巧又是班主任的課,楊文依昨天起就沒出現在學校過,他們只能自習。熟悉的場景開始了,周圍的人交頭接耳、換座位……教室里一直有嗡嗡嗡的聲音,不知不覺音量越來越大,班長站起來了,她摔著書維持秩序,說吵什么吵,你們不學別人要學……
覺得喘不過氣。路延閉了閉眼,抓起書包往教室外跑。
走到門口,他迎面撞上了追過來的孟圖南,對方看上去挺著急的,問:“你去哪?”
“……不知道。”
孟圖南表情復雜:“……又要逃課嗎?”
路延點頭。
才打完架又逃課……孟圖南嘆口氣,默不作聲地收拾了書包走回來:“走吧。”
他們最后去了那個古碼頭,孟圖南買了兩瓶便宜的二鍋頭,又買了一包難抽的紅雙喜,兩人坐在河岸邊上一口煙一口酒地消莫名的愁,次煙次酒,又辣又嗆。
路延零零散散地開始講他記憶里的那個李小園。講第一天來學校,那個女生很小心地對他笑,說你好。講他不愛寫數學作業,總是交空白的,李小園有幾次還幫他抄了作業交上去。講他習慣喝薄荷蜂蜜水,喝完了總是懶得去續水,有時間課間睡一覺醒來,發現李小園會默默幫他接好水。講自己地理學不好,李小園給他講過題,很耐心。講他跟李小園說過的那些話,說一切都會好的,說不要怕。
孟圖南也講他腦海里的李小園。他講自己上初中就認識李小園了,他們之前就是一個班,那時候整個班的男生都愛欺負她,李小園不反抗,只會用陰郁的目光盯著對方,沉默不語。他講李小園學習很努力,很用功,但成績一直不那么突出。講自己不太敢跟她多說話,總覺得這女孩兒眼神嚇人。
他們對同一個人的感受截然相反。
路延今晚話尤其多,似乎是在傾訴什么,到后來講話已經開始有醉意:“你說得對,或許真的是我害了她。”
“……”孟圖南沉默了下,“你別給自己背包袱了,這事兒跟你絕對沒關系。”
“怎么會沒關系。”
那一刻作為朋友該有什么反應?
或許該安慰他,或許該拍拍他的肩說些蒼白的“都會好的”,到底該怎么做?可孟圖南此刻想的是:為什么他要這么在意李小園?
他們算得上發小的情誼,父輩又相識,自己的父母當路延是半個兒子,這些聯系讓孟圖南不得不把路延放到一個特殊的位置上對待。可這么掏心掏肺地付出半天,怎么感覺自己還比不上一個李小園?
誰說女人如衣服兄弟是手足呢?如今看來完全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