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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憲出聲叫人,兩個眼生的丫環走進來。/WwW.QΒ5、cOM
東皋一心樓蕭如月熟悉的那些丫環一律派出去遮人耳目。“通知二少爺。”李明憲說道,其中一個應聲離樓,另一個打了盆水端進屋,李明憲接過丫環遞來的帕子,擦擦手,讓人把小孩送回信芳園。
回犁花小院后,蕭如月結結實實睡足它一天一夜,才起床吃飯。這天早上,除了簡三太太和粗使丫頭,院子里幾乎不見人,連秦嬤嬤也不在。
細辯之下,只有地底沉悶的打鑿聲微微傳出。李大少爺病好了,工程隊也敢開工了。蕭如月放縱思緒在想,地宮修葺要死多少人,里面會不會有自己一個?
不到晌午,秦嬤嬤等人回來。
原是去燕京避難兼過年的少爺夫人們回津州,犁花小院的人前去幫忙。
在飯桌,碧玉伸出手讓女主人看她修得齊整的指甲,在幫忙拎東西的時候都折斷,她低訴委屈,三位少夫人一點表示也沒有。
“好歹也是在太太跟前伺候的,還沒受過這等憋屈。”秦嬤嬤臉色好不爽,對女主人說起那三個少夫人去過燕京,這眼里都不認人了。
簡三太太輕笑不語,夾一口玉錦雞掌上肉筋做的珍珠團子,慢慢咬了,高深莫測得讓人不敢說話。蕭如月只管大口吃飯吃菜,她的小喉嚨終于不炎了。
“太太,四少爺來了。”李明武搖輪椅提禮盒來看小孩。
“總算還有一個是記著咱們院子的。”秦嬤嬤和碧玉接過那些賞給她們的禮盒,刻意地說道。
李明武看著小孩脖子上淺淡的瘀痕,少年幾乎咬碎唇瓣。他吼叫一聲,沖進犁花小院,對著秦嬤嬤就是兩拐:“這人怎么守的?”
秦嬤嬤結結實實挨兩拐,身上杖傷未愈,立即見血。李明武收拐,擰眉問怎么回事。秦嬤嬤忍痛,道褚良宵拾掇先生給的罰。李明武指著小孩的脖子,喝問:“這也是他干的?”
“可不就是,褚大管家眼里哪有四少爺。”
李明武抱起小孩,怒氣沖天地去找褚良宵算賬。紫煌院頓時雞飛狗跳,追打中,李明章趕來,攔住兄弟耳語數句,李明武臉色忽驚忽憂忽喜,最終是裂開嘴大笑。
李明章冷眼看褚良宵一眼,道:“雖然不是個東西,看在大哥的份上,阿武饒了他。”
褚良宵垂候在一旁,不動如鐘。李明武哼一聲,要人命似地一個重拐打在褚良宵身上,打得對方臉色一白,唇邊還沁出血絲,他道:“暫且饒你狗命!”轉頭又拖李明章去看長兄,他不能相信,李明憲的毛病這么快就好了。
進東皋一心樓后,李家四兄弟聚,李明武急不可待地追問:“大哥,你可全好了?”
李明憲指指正提行李下樓的蘅蘭,道:“沒見大哥要上京?”
李明章和李明文大笑,李明武紅臉撓頭,嘿嘿傻樂。李明文看他膝上小孩,道:“還得好好謝謝這小家伙。”
“這回我會自己守著。”李明武單手摟住小孩,緊得幾乎要將小孩的肋骨折斷。蕭如月呲牙咧嘴飛舞小拳頭,李明武訕笑,不好意思地放松幾分力道。蕭如月趁機爬下輪椅,拉好衣服行禮后離開。
“喲嗬,小家伙又乖又機靈,阿武,你撿到寶了哈。”李明文打趣道,“嘖嘖,要看牢哈。”
“那當然,晚晚教的自然不會差,”李明武很認真地點頭,“我不會讓人再有機會害囡囡的。”
李明章和李明文捧腹大笑,再后面他們說些什么,蕭如月沒有聽到了。
她頭次一個人在府院里走動,小廝丫頭們大概都在替主子整理房間,蕭如月匆匆奔向章華樓內室如廁。剛拎起褲子,忽地感覺到有人走進來。她剛要推門,只見一雙淡粉色繡鞋在蹲位前停下,粉紫茶花的繡樣。
這丫環手執金簪,在坑位的木軸承處挑開一個缺口,拿出一個蠟丸。
在她把機關掩回原樣時,李明武派來的小廝在外面叫嚷,問其他人有無見小孩。蕭如月暗叫霉,丫環起身,粉色繡鞋在蹲位前微一頓,瞬間消失。蕭如月手抓腰帶,不停地抖。哪能不害怕?前輩子哪里經受過這些,這簡文公府里又打又殺,簡直是不讓人活了。
眾人指向章華樓。小廝邊叫小孩的名字,邊走進茅房。
蕭如月忍著顫意,應了聲,和小廝碰面后立即指著先前的小機關說得又急又快。小廝面色凝重,他沒有立時蹲下去檢查那個機關,而是把手指放在唇邊,剛出哨音,一道青影,忽地從詭異的角落現影,給了小廝一掌。
說時遲,那時快,小廝抱起小孩轉身和那人打掌,兩人各退三步。青影一擊不中即退,小廝欲追,忽覺掌中有恙,展開看時,已成烏黑。他立即放開小孩,吹起一長三短的哨音。哨音未完,毒氣攻心,小廝倒下。
褚良宵帶人趕到,弄清事情原委,使眼色讓下面的人封鎖消息:“送林小姐回去。”
蕭如月斜睇一眼,不趁機抓拿受傷的間諜,這人什么意思?隨即想明白,一是褚良宵不能三五不時地犯錯;二是以小孩為餌釣人,再借敵手除掉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