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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燒過往的火在身后熊熊,李明武柱拐子,一瘸一拐地要帶小孩離去。WWW.qВ5、C0M
“椅子?!笔捜缭绿嵝训馈?
李明武不想坐,看起來像是要借身體的痛永遠地記住這年少的情殤之痛。蕭如月再說一遍,李明武不再堅持,帶上小孩坐輪椅出府。少年先是找坐堂大夫給小孩看病,一診竟是小兒常見病蕁麻疹。
大夫訓斥李明武,不懂照顧小孩,讓小孩吹冷風會治不好嚴重要送命云云。這般恐嚇,李明武也慌了手腳,砸下大筆銀子直接把醫堂旁邊的房子買下,封閉門窗,不讓風進,又用毛毯裹牢小孩塞在被窩里,一日三頓中藥擦藥膏,親自侍奉不間歇。
平常時分,怕小孩煩悶,李明武這武夫竟捧著小人書給小孩講故事。蕭如月頭回聽到的時候,差點兒沒把藥汁給噴出來。這般用心還能說什么,蕭如月也隨他去。
如是七八天后,麻疹退去。
蕭如月松氣,幸好底子不錯,沒留什么后遺癥。李明武很高興,說要帶小孩去嘗鮮。兩人沿著殘雪點點的和平街大板路前行,繞過三條樹道,略過百貨商鋪,進了本地一絕八珍樓。
跑堂的伙計一見李家少爺,就唱了個喏,不能去樓上老位置,便在樓下大堂里挑了個臨窗的位,拿下搭在肩上的白抹布,迅擦兩下,道:“武爺,今兒有新鮮**大龍蝦,您看?”
只見李明武拿出一個小本,上記禁食事項:“小孩要過敏。”
跑堂伙計擠著滿臉笑花,看了眼小孩,道:“那來份**糯米蓮藕羹,又軟又面,味道可甜,十里八鄉的孩子都喜歡?!?
“太甜,”李明武看眼小本,又掰開小孩的牙嘴看了眼,“牙還沒長全,不吃。”
跑堂伙計點個蒜泥生姜清燉大鴉魚,滋補又營養,也沒有鯽魚那么多刺,不易哽喉。李明武再搖頭:“太臊?!碧籼魭陌傅溃斑@樣,來個水蒸蛋,佐料什么的要少放,忌辛辣,不要太咸,不要太淡,不能放糖。。。”
一個水蒸蛋能加啥調料?龜毛,婆媽。。。聞著堂子里撲鼻的魚香肉味,蕭如月肚子里咝啦咝啦流口水。
跑堂伙計記了七八個菜,朝掌柜方向唱菜名,廚房那頭隨即得令,不到片刻功夫,菜樣便齊。這等神,讓其他桌還在等菜的客人亂視,見到李明武那棕熊似的魁梧身材,殺人似的高挑飛刀劍眉,便火氣頓熄。
蕭如月抱著勺子吸蛋羹,盯著李明武筷子,說她也要吃。李明武迅翻看紙條,搖頭:“書上說,小孩不能吃?!?
“嬤嬤說囡囡可以吃。四少爺看的書不準?!?
李明武想了想,把小本收好,夾起小孩要吃的糖醋里脊肉,放進茶杯里泡三遍,再放到小孩的碗里。蕭如月嚼著無味的肉,辛酸又知足,有總比沒有好。
這時,堂子角落里有人拍桌子罵掌柜和伙計勢利眼,他們等有半個時辰,點的菜一個也沒上。蕭如月望過去,似乎是個小廝模樣的人物,對他的主子說,這八珍樓不過爾爾,不嘗也罷。這口氣又像是長隨。
伙計甩著白巾,飛快地端上一盤尖椒爆牛柳,青綠油汪,紅肉生煙,色香味齊入鼻,這道簡單的菜,炒出了八珍樓大廚的水平。
那小廝模樣的長隨咕咕噥噥,他的主子少話,兩人就這盤菜吃了一小碗米飯。會賬時,那小廝在腰間摸錢袋,來回數遍,都不見掏出銀錢?;镉嬘袛担溃骸翱墒呛砂?*門?”
小廝脾氣不好,尖聲斥道:“放心,少不得你一個子兒!”
伙計笑笑,拿白布在桌上抹兩回,轉角又有人喊結賬,伙計跑向下一桌。廳堂中心有個花花大少站起來,拿把燙金折扇一搖三擺,故作風流態,走向墻角?;ɑù笊儆蒙缺羝鹉切P的下巴,道:“好個標志的小娘子?!?
喬裝的小丫頭氣得破口大罵:“瞎了你的狗眼!淳安府的人也敢碰!”
淳安府,大長公主夫家封邸。據傳,皇帝與長姐感情甚篤,淳安府的權勢也是燕京一等一的盛。
“淳安府,哦哦,少爺我好怕喲。”花花大少及其跟隨哈哈大笑,小丫頭跳起來,一巴掌甩過去,花花大少折扇一擋,厲色滿面,“敢甩我夏侯懷公耳括,你是頭一個!”刷地,扇子上亮出尖刃,拍向小丫頭的臉蛋。
情急之下,小丫頭的主子起身,推開丫環,徒手空拳和花花大少纏斗。花花大少手上還真有些功夫,不過七八個來回,夏侯懷公單手將淳安府小主子的胳膊扣在身后,兩人貼得極近,花花大少陶醉似地輕嗅一口:“真香。”色情之極。
八珍樓里竟無人阻止,若非古人冷漠,就是這夏侯懷公為地方一霸,無人敢管。那小丫頭被花花大少的跟班攔住,救不得主子,氣憤得又叫又罵,最后見小姐被人無理輕薄,竟氣得哭暈了去。
此際,花花大少正摸向淳安府小主子的腰際,挑起一塊玉佩瞧了,臉色有變。被制住的人倒是鎮定,她道:“知我身份,還不放開!”
“待咱們共渡**,小娘子就舍不得嘍?!?
“無恥!”小姑娘提腳便踢,反被花花大少夾住雙腿,情形怎一個羞憤欲死了得。
要不要趟這渾水呢?淳安慕容氏,當朝皇后的本家,與李家水火不容。不過,若是讓這個呆子和淳安府結下善緣,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蕭如月可不信沒有絕對利益驅使,那東宮堅定支持者夏侯家的花花公子敢動淳安府的人。
李明武許久不見小孩動筷,順著她的視線瞧過去,神態隨意,也沒有要英雄救美的意思。他扳過小孩的臉,讓她專心吃飯,不理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