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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輪到公孫紅錦,等待她的是布滿鐵齒的貞潔鎖。公孫紅錦一副大義凌然的樣子,曲有容擔憂地看著她,公孫紅錦笑得慘淡:“這都是我該受的,誰叫我貪生怕死愛得不夠深!”她迅剝除褲裙,讓仆婦們給她扣上鎖帶,長滿繡斑的鐵齒卡進雪白的肉里。
蕭如月困難地吞咽口水,牙關緊咬,閉上眼不敢看,耳邊回響公孫紅錦慘烈的哀鳴。
第三個曲有容,公孫紅錦從奄奄一息中微抬起頭,啞著嗓子問簡三太太,這是何緣故?
簡三太太淡淡地解釋:“你們都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敗壞家風門風什么罪還用本公主教你們嗎?!有容,你記得獨善其身,卻不要忘記她們都是你的妯娌,她們做錯了事,事前你沒能阻止還情由可原,事后也不知教誨她們知禮守禮改過,你說,罰你該是不該?”
曲有容認罰,抽藤條三十。
抽打的時候,李先生到場。他掃了一眼三個新媳的慘狀,并不太滿意,道:“這敲打晚了。”
簡三太太行禮,也不辯解。
李先生摟著晚晴,轉身離開。蕭如月跟著跟著,腳步便慢下來,索性蹲在花園里某一角落,心里充斥著憤慨卻又無能為力,然而,在簡文公府,她連吶喊都做不到。
草叢中,蟋蟀蟈蟈的聲音停了。
有人來到附近,黑影籠罩住她,對方也蹲下來,輕輕地喚了一聲:“囡囡。”滿滿的憂愁與憐惜。
蕭如月抬起頭,怒意涌上雙眼與雙手,不知怎么地,輪起拳頭就往少年身上揍,李明武一聲不吭,任由她小拳頭揮舞。
大概是篤定他不會傷害她,所以,才放肆的吧。可是,為什么要是這個少年呢?這么溫柔又那么殘忍,蕭如月心里一酸,眼淚可恥地滑落。她迅抹去,李明武卻以為她打他打痛手才哭,急巴巴地來抓她的手吹氣呼呼。
“不痛,呼呼,囡囡,不哭。。。”
聽到他哄小孩的聲音,蕭如月更生氣,氣得急了,嗷地一口,咬在那只礙眼的手掌上,狠狠地,用力地,泄怒地。李明武也由著她咬,他皮厚,不怕痛。蕭如月情緒平定,松開牙,呸呸吐了兩口,推開李明武,邁動小腿回獨院努力。
在沒有找到機會離開前,她得忍耐,還得學著堅強。
簡三太太這一頓威,將一干姨太太還有李家七千金的氣焰壓了下去。蘇、曲、公孫仨個新婦在自家院子里養傷,閉門不見客。
大家都很守規矩,信芳園很平靜。
平靜的湖面下面隱藏著女人們猙獰的陰笑,晚晴不止一次因為噩夢驚醒,她陷入一種內心折磨與道德譴責的雙重痛苦之中。封建禮教對女性貞節觀的束縛,在孕婦情緒最不穩當的時候,幻化出黑色的恐懼,吞噬那偽裝的不堪一擊的堅強。
李先生在時,晚晴笑得嫻雅淡定;李先生一走,那種苦難的憂愁就籠罩這個小女人全身心,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她驚惶失措。
她的愛情給予她生存的勇氣,她的孩子是她愛情延續的保證,然而,她的恐懼也因害怕出世的孩子背負罵名、擔憂失去愛情而生,根植于心,無人能夠拔除。
哪怕她告訴小孩一百遍,不要理會閑言碎語,她自己就做不到,
蕭如月不知道該如何排遣晚晴的痛苦與恐懼,只能盡量找些事轉移晚晴的注意力。
大年三十那天一早,李先生攜簡三太太與李家仨兄弟等一行進宮與皇家共度除夕夜。簡文公府里剩下一干仆役、紫煌院一位少主子,信芳園女子若干。
不久,李先生曾經的心頭愛十九姨太太到津州,此時已無人注意她的姍姍來遲。十九姨太太進信芳園第一件事,照例送禮。
馬春嬌提著禮盒,走進小院的時候,蕭如月坐在瓜藤下,正和晚晴學繡花。察覺有人在望,晚晴抬起頭,緩緩起身。
兩個氣質相似的女人,溫柔嫻雅,沉穩貞靜,對立院中,對望。不知是風動,還是手動,馬春嬌手里的白色紗絹輕飄,飄過迎春花綠莖叢,再也不見。
“你就是晴兒吧?”
“見過十九太太。”
兩個女人寒暄一番,便聊到晚晴的肚子上。馬春嬌感嘆一聲:“六個月了吧?要小心呢。”她那個孩子,就是在六月的關頭中的毒。
晚晴撫著肚子,笑道:“大夫說五個月差幾天,肚子顯大。”
馬春嬌搖頭,以一副過來人的肯定語氣說,她不會看錯的,六月正當時。
晚晴不自在起來,馬春嬌拈起一朵萬壽菊,碾碎金絲,狀似隨意說了一句:“聽說你侍候過其他人,記錯日子也有可能。”晚晴的臉頓時難看到極點,馬春嬌一臉無辜,好像說實話應該受到表揚才對。
“姑姑,這里怎么繡?”
晚晴做了個請人離開的姿勢,馬春嬌輕笑,她笑起來就像不懂事的孩子:“不要生氣,你知道么,我那個孩子是他正宗的種,我的孩子死了,他卻不給他報仇,偏把你肚子里這個孽種當成寶。”
“姑姑!”蕭如月叫起來,晚晴兩眼無神,木然地轉過頭,蕭如月舉起手上繡樣說不會。馬春嬌咯咯笑著,起身清唱一句“從來好事天生撿(儉)”,飄然離去。
蕭如月覺得這女人到這兒來,就是為著刺激晚晴,簡直是可恨透頂。這下該怎么安慰晚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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