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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吃過晚飯,蕭如月跟著侍女讀書,筆下在回憶白日所學(xué)。\\wWw。QΒ5。C0m\
小院外響起唐詩的叫門聲,蕭如月心里咯噔,晚晴匆匆去開門,兩人在院子里說了一會子話后,晚晴臉色蒼白,給小孩套好外套,輕拍著孩子的小背讓她早些睡下。
在干凈的梳妝臺找了一圈,晚晴翻出一盒舊胭脂,倒出碎粉塊,沖水化開,勾胭脂水抹些許,簡單清秀,較之嬌艷的唐詩遜一籌。
不多久,晚晴抱睡著的小孩,走進犁花小院三樓。
從李先生房里出來的,先是簡三太太,晚晴進入。李先生大約很喜歡這個新侍女,許久不放人離開。候在外面的唐詩臉色一變再變,她從旁邊拿過燭臺,準備把燈油滴到小孩身上。蕭如月咒罵這蠢婦惡毒,暗忖這下不哭也不成。
正當(dāng)時,秦嬤嬤如鬼魅般出現(xiàn),一手掐住唐詩的手腕,一手接過小孩,腳再一踢,掉落的燭臺打了幾個轉(zhuǎn),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芈浠卦弧?
秦嬤嬤把人拖到樓下,到小院的陰暗角落里,教訓(xùn)道:“敢壞先生的興致,好大的膽子!”
唐詩眼中含淚,不依地喊道:“嬤嬤,先生一來就叫晚晴侍候,連太太的面子都不顧。也不知她使了什么狐媚術(shù)。”
秦嬤嬤哼了一聲,道:“就算是,你也給老婆子忍著。”
黑暗中,唐詩的聲音聽起來吃驚之極:“這是太太的意思?”
“先生新收那一房,已經(jīng)懷上了。”秦嬤嬤壓低聲音,“別說讓晚晴整晚侍候,就是把晚晴送給先生都行。只要能多留先生一天,懂了沒?”
“那、那詩兒怎么辦?先生以前只要詩兒服侍的。”
“男人就圖新鮮,怪就怪你自己多事。”
唐詩在黑暗里嚶嚶啼哭,隱隱地樓上傳來李先生叫人的聲音。秦嬤嬤罵唐詩昏了頭,趕緊把她推上去:“多在先生前頭,先生還能忘了你不成,敢出岔子,小心你的皮!”
“嬤嬤教訓(xùn)的是。”唐詩接過小孩,匆匆趕上去,和晚晴打個照面,把孩子往她懷里一塞,動作迅地拔頭釵烏下垂衣裙也隨即落一地。
晚晴實在是累得厲害,她站不穩(wěn),抱著小孩靠著柱子休息,微微打起盹。里面,不管唐詩聲音多嬌媚,李先生也只是正常地沖洗穢物。隨后,唐詩穿戴整齊地走出來。看到晚晴一臉倦容,重重踢了她一腳。
“走。”
晚晴胳膊微顫,收攏懷中小孩,腳下一輕一重下樓。到樓外,唐詩陰陽怪氣地諷刺幾句,轉(zhuǎn)身回院子。晚晴匆匆跑回小院,捂著小孩的頭巾,了一會兒愣,正要去提水,秦嬤嬤指揮著幾個大漢,抬著熱浴桶入院。
“晚晴,這幾天你小心侍候著,別惹先生不高興,明白嗎?”
“婢子明白。”晚晴跪在地上,回話。
秦嬤嬤又讓兩仆婦送上湯水,老臉笑如皺巴巴的紙花,她道:“這是八寶滋補養(yǎng)生湯,太太賞的,好好用了。”
“奴婢謝太太賞。”
秦嬤嬤在簡單沒油水的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看到梳妝臺處只有一盒半開的舊胭脂,撇撇老嘴皮,道:“孩子嬤嬤找人帶幾天。”
晚晴驚得直起身子,她道:“嬤嬤,林小姐睡覺老實,又乖,晴兒不辛苦。不會耽擱服侍先生,求嬤嬤賞恩。”說著就要重磕下去。
秦嬤嬤攔住她:“別磕壞了頭,明兒個還要侍候。先這樣吧,不行再換人。”
晚晴千恩萬謝,秦嬤嬤走了。晚晴進木桶清洗,洗后進羹湯,仆婦雜役們這才退出小院,晚晴摟住小孩的時候,天已蒙蒙亮。
李先生在簡文公府呆了五天,晚晴侍候了五天,簡三太太的臉,雨轉(zhuǎn)陰,陰轉(zhuǎn)晴,晴又轉(zhuǎn)陰,來回變著。李先生走的那天夜里,唐詩就領(lǐng)著幾個人,沖進小院。蕭如月見狀,就要哭叫,唐詩蒙住小孩的嘴,左右晃了下臉,讓人動手。
“賤貨,敢勾引先生,給我往死里打!”唐詩狀如瘋婦,狠狠踢著晚晴的下身。
秦嬤嬤踩著不緊不慢地步子,進院,喝止。唐詩把小孩松開,扔到床上,對秦嬤嬤行了個禮,這件事就當(dāng)算了。
“哎喲,好在這臉沒打壞。”秦嬤嬤捏著晚晴的下巴,在昏暗的燭光下照了照,叫道,“大夫,快給這丫頭看看。”
老大夫隨便開兩貼藥,就走了。晚晴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把床角的小孩抱到懷里,輕輕地哄著,讓她不要怕,隨著輕拍的動作,侍女的眼淚就像珠串兒似地滾落,無聲地落了一晚。
她不是很討李先生歡喜么,怎地轉(zhuǎn)眼就這樣?
蕭如月不明白:秦嬤嬤的態(tài)度前后大變,簡三太太縱容默許,唐詩惡女猖狂這里頭的原因。
等晚晴傷好些,蕭如月問她。晚晴沉默很久,才用小孩能聽得懂的話說:她是一顆小樹,長在野外,主人澆了水,卻忘記要把她移進園子里,在外面就要經(jīng)受風(fēng)吹雨打。
蕭如月懂了,晚晴表現(xiàn)得太好,卻沒有得到男人的保護,犁花小院的怨婦們妒嫉她五天的長寵,毒打一頓便是得寵的代價。
照顧自己的人受了重傷,蕭如月盡量讓小孩狀的自己看起來能夠自立。她想了想,十八個月大的小孩,應(yīng)該能夠下地走路了吧?蕭如月扶著床架、臉盆架、書架在屋子里搖搖擺擺地走路。晚晴很高興,又恐她摔跤,擔(dān)憂的樣子比她自己受傷更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