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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不是。”歸流一捧住她的后?頸，輕柔撫摸發(fā)根，忍著酸痛逼退眼里的淚水：“今晚不做敵人?，不做仇人?……再?做一次朋友吧。”

“好……”陸惜不再?掙扎，投降于歸流一的懷抱。“你這?次回來，三殿下給你什么前程？”

“她要?解救所有?青樓妓院的女子。讓我成立舞團接納她們，讓她們能?看?病識字，自食其力，不再?出賣身體。”

“啊……那倒不錯……”陸惜含淚看?向歸流一。既是朋友，憤恨之后?便是欣慰：“你終于能?登上屬于你的戰(zhàn)場了。”

“陸惜……我……我給你包扎傷口，洗擦頭發(fā)，換衣服。堂堂忠勇伯總要?干干凈凈走吧。”

“嗯……”

“衣服沾在傷口上，脫下會疼。處理傷口你比我經(jīng)驗豐富……”瞥到衣服遮蓋下那些鮮紅的細碎傷口，歸流一咬唇咬牙，倒真是撐著口氣在說：“太疼了你要?說，哪里不對你告訴我。”

“嗯……”

嘴上嗯著，直到之后?一道傷口包扎好換上干凈的衣袍，陸惜也沒吭一聲。歸流一洗凈毛巾，幫她擦凈淚漬和汗水。指尖撫過額角那道彈子留下的淺紋，在她心?上刮出愧疚的痛痕。

劇痛過后?陸惜在藥力下沉沉睡去，睡在歸流一的懷里，陷入今生最后?一個安穩(wěn)的夢鄉(xiāng)。歸流一在狹小的牢房里席地而坐，抱緊陸惜舍不得松手。她一遍遍撫摸懷中人?的鬢角，像撫摸自己痛麻木的心?。

最后?一晚啊……

感?激、歉意?、牽掛，還有?絲絲繞繞歸流一自己都說不清想不懂的思?緒，所有?的心?情今晚不說就再?沒機會讓她知道。

可是歸流一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

一夜太過短暫，連心?事都沒想明白天邊就漸漸泛白。一夜又太漫長，長到枯坐通宵的屈婉累得黑了臉。如此?疲乏她也不能?休息，要?押解欽犯去刑場。歸流一請求要?去刑場觀刑，屈婉破罐破摔，索性又答應她一次。

按理說刑場不應該在刑房里。不過現(xiàn)在新朝氣象，什么都可能?改變。只要?新任國君愿意?，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大概是因為忠勇伯身為與皇室成員親近的大貴族。即使國君需要?終結(jié)她的生命，又不至于示眾，那最好在秘密中進行。刑房今天打?掃得干干凈凈，好像為了送別這?位身份尊貴的囚犯，要?特?意?整個儀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