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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薛靜鳶這么久,這還是江宜第一次看見薛靜鳶這個樣子。
褪去往日的溫柔和親切,周身只剩下淡淡的愁。
像是整個人被籠罩在巨大的悲傷里,拒絕著外界的同時,也拒絕著內心想傾訴的自己。
這種狀態,江宜太熟悉了。
失去宋卿后的每一天,江宜都是這樣過來的。
你這么執著這個病,是因為你的愛人嗎?素來不愛問閑話的江宜生平第一次主動問別人的隱私,她直覺薛靜鳶的狀態不比當年的自己好。
薛靜鳶被問得一愣,端著酒的手一頓,隨即自嘲地笑起來:這么明顯嗎?
我看過你的體檢報告。江宜抿了抿唇,淡聲道:你的身體很健康,但情緒方面似乎不太好。
在當初調查薛靜鳶時,江宜通過莫淮水的手也拿到了薛靜鳶的體檢報告,薛靜鳶的身體很健康,并沒有她固執研究的那個病,她的家人也已經相繼離世了。
不為自己也不為親人。
那么只可能是愛人,從認識后的相處狀態來看,薛靜鳶的愛人很有可能已經離世了。
江宜在心里猜測著,又想起自己和宋卿去照片墻上留照片時看見的那張舊照。
櫻花樹下并肩而立的兩個少女,是靦腆又有些青澀的薛靜鳶和她的愛人。
是為了我的愛人方晴好。薛靜鳶一口氣喝掉了大半瓶啤酒,長久壓抑著的情緒徹底決堤,她的聲音染上哭腔:也是為了贖罪。
二十歲時,薛靜鳶和江宜一樣是人人羨艷的天才醫生,一路跳級保送上來,被許多導師爭搶著要。
那個時候的薛靜鳶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少女意氣風發自以為前途無限,盡管有愛人在身側,也仍舊全身心地投入進了研究。
除了吃飯睡覺,薛靜鳶的時間全都給了研究院,她立志要成為全世界最年輕的諾貝爾獎的女性獲得者。
目標是為決策層多一位女性席位而奮斗。
方晴好比薛靜鳶要年長六歲,是薛靜鳶已經畢業了的學姐,讀完研回來留在江城大學當老師。
兩個人不同院,本來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卻因為薛靜鳶跑錯教室而相識。
第一次見面時,方晴好點人回答問題,視線落在了坐在最后一排準備跑路的人身上。
那位鬼鬼祟祟,想要在我眼皮底下逃跑的女孩,站在講臺上的方晴好年輕漂亮,笑顏溫柔:你是想出去看櫻花嗎?
每逢三四月櫻花季,就是江城大學最漂亮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