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陌望著藏在她心底最深處的那個男人,心中劇痛,那是一個她賭不起的人,他的命,對她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金翎就那么一直看著她,望進她的眼,卻望不到底??吹剿壑星榫w變幻,閃過愧疚,感激,猶豫,再到無可奈何,這種種復雜交纏的神色中,唯獨沒有半分愛意。當她看了那個男人一眼,再轉過頭來望著他的時候,她的眼神之中已摒棄了一切情緒,只剩下堅定。而她的身子,隨著她握緊的劍,再次抵緊他喉嚨的那一刻,褪去了溫暖,心底只余下冰涼一片。
金翎空寂的眼神,漸漸的冰冷,唇邊揚起的笑容,卻不減半分。
如陌面對這樣的他,只覺全身無力,卻仍強自支撐。她只覺他冰冷的眼神似乎要穿透了她的心臟,將她狠狠地釘到墻上起,這樣的金翎,真的很陌生。她明白不止傷了他的身,更是傷了他的心,可是,她卻不能退卻。也好,若是能因此讓他對她死心,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強迫自己對上他的視線,鎮定了心神,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帶有任何情緒?!蔽也荒茏屓魏稳藗λ?。金翎,對不起了!”
“太子妃,你……”林統領剛怒聲開口,如陌便冷聲打斷道:“林統領,若是今日太子殿下有個三長兩短,你便會成為整個金國的罪人。你知道該怎么做了?”
林統領雙眼幾乎冒出火來,暗自權衡輕重后,對著禁衛軍一揮手,恨恨的咬著牙,大聲下令:“放他們走?!?
眾禁衛軍得到指令,紛紛往兩邊退去,讓開一條道來。
如陌對南宮曄易語三人沉聲道:“你們快走。到了安全的地方給我來個信?!?
易語猶豫道:“可是你……”
如陌斷然道:“不必擔心我,你們快走吧。”
齊澈點頭,不再遲疑,率先出去牽馬。
目前的形勢,他們立刻離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以金國太子對如陌的在意程度,她應該不會有危險,況且她的武功之高,也無人能傷到她。
南宮曄濃眉緊蹙,眼中似有道不盡的千言萬語。滿心不舍、擔憂、心疼,最終在她堅定的目光中,化作一個明朗的笑容,如果這能讓她安心,那他就將所有的悲傷都埋在心底深處。
他不想就這樣走,可是留下,只能讓金國太子多了要挾的籌碼。而她爹娘在金翎手中,他知道她也決不可能就此放手跟他走。他們經歷了那么多的生死磨難,讓她得以解開心結,他滿以為這一回終于可以守得云開,到頭來,卻還是不得不分離。
今日一別,不是放棄,更不是向金國太子妥協,他要用男人與男人之間更坦蕩的較量方式,來傲然迎回他的妻子。
迅翻身上馬,縱然有傷在身,那身姿已然矯健如初?;仨鴥蓛上嗤?,鐵血男兒的錚錚鐵骨不減分毫,眼中柔情無限。他在心底對她說:“陌兒,我很快會來接你,等我!”
如陌眼中含淚,亦明了他在心底對她說得話,點頭笑別:“珍重!”
白馬揚蹄,嘶鳴長嘯,似能感受到主人深埋心底沉重的無奈與悲傷。
“如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金翎,如果你敢欺負如陌,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臨行前,易語厲聲警告,揚起馬鞭,“駕“的一聲,與齊澈縱馬奔騰而去。
冷風呼嘯而過,打在面頰之上有如冰刃在割。飛馳而去的馬蹄帶起大片的雪沫,一路揚灑,模糊了誰的視線?
如陌望著遠去的馬背上的挺拔背影,恍惚間就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就是那樣一個孤寂而蕭瑟的背影,曾讓她癡癡凝望了十年,這一次,她堅信,她不會等太久。
她欣慰的笑了,南宮曄,他終于懂得了怎樣做才是真正的對她好。
金翎的表情由始至終一直不曾改變,恣意笑著看著她威脅林統領放人,看南宮曄他們離去,也看著她微笑與他們道別,他始終一言不,仿佛這些事情都與他無關。他就那么一直仔細盯著她看,不放過她的每一個細節的動作,每一個變幻的表情,他的血卻在她對另一個男人毫不掩飾的愛戀中漸漸失了溫度,就如同這滿地冰雪覆蓋下的大地,冰冷,了無生氣。
“太子妃,他們已經走了,你快放了太子殿下。”林統領怒聲道。
如陌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面對著金翎飛揚的笑容,心中無法抑制的漫起死死疼痛。有一種人,受的傷越深,便越的笑得燦爛。而他的那個笑容,她也曾有過,那是被深愛之人無情傷害過的一種詮釋,不是責怪,不是怨恨,只是一種自內心的無可抑制的徹骨悲涼。
她的手在他一眨不眨的冷漠目光之下,有些輕顫。這么多年來,她面對敵人從不手軟,可是金翎,他不是敵人,至少,不是她的敵人,然而,今時今日她卻不得不這么做,說她自私也好,說她忘恩負義也好,她沒得選,眼眶泛紅,她咬著唇,狠心道:“不行,我必須等他們到了安全之地,才可以放人?!?
夜涼如水,在冬日橫風中愈加冷徹心骨。月色陰黯沉郁,烏云聚散漂浮,這座位于進貨皇城城西的僻靜小院中,剛剛大婚三日的金國太子與太子妃二人,在上萬禁衛軍緊張忐忑的目光注視下隔著一柄帶血的劍,于暗夜之中相互對視著,一直到天光破曉。
一夜的沉寂無聲,禁衛軍們屏息佇立,竟是連大氣也不敢出。
金翎眉梢已掛了寒霜,臉色煞白,眼望著慢慢升起的冬日咧嘴一笑,慘白唇角勾起的笑仿佛被定格在黑夜中的某一個瞬間,再也脫不開。
黎明的曙光自東方升起,將這世間萬物敞亮于世人眼中,卻照不亮他心中那條陰暗的路。
如陌漸漸松開被凍得僵硬的手指,可那柄劍卻仍懸在半空。握住劍身的那只手,已是青白泛紫,被徹骨的寒風凝結的鮮紅血液,將他的手與劍凍結為一體。
她抿緊了唇,艱難轉頭,已不忍再看那個面色蒼白如紙卻已然笑著的男子,舉步前行,與他擦身而過,她沒有看到,身后的男子在與她兩身相錯那一刻眸光盡碎,濃傷四溢,心碎欲裂。
清晨的寒風揚起錯身而過的兩人的絲,在空中飛舞糾纏著,只一瞬間,各自飛散開。終究是塵歸塵,土歸土,各自的人生,沒有兩心相映,也只能是短暫的交集。
她走得緩慢,每一步都異常沉重,當一只腳踏出小院的門口,突然,身后傳來“砰“地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聲音劃破了清晨寂靜的長空,仿佛直入云霄,在天地間,久久回蕩。
林統領與兵將齊齊驚呼:“太子殿下……”
她的身子完全僵住,心仿佛被一個鐵拳狠狠的擊中,止不住的顫抖。她只覺得鼻子一酸,唇微微張了張,卻無語出口。
身后隨之傳來的兩聲脆響,是兩截斷劍先后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面所出的聲音,亦如砸在她的心上。(全本小說網)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