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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云居,客房內,一名十四五歲的女子,面無血色,奄奄一息,安靜的躺在她曾睡過的床上。wwW、qВ五.c0M/只見她一身淡黃衣裙盡染鮮血,濕漉漉的搭落下來,原本嬌俏的臉龐之上,幾道利器刮破的血印交錯縱橫,挽起的袖袍之下,白皙的手臂上一條殷紅刺目的劍痕一路劃下,直至手背,雖已被止了血,卻仍然觸目驚心……
“啊“ 如陌驚叫出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個轉身直往南宮曄懷里撲。這人……是誰?她身上的傷,怎么如此恐怖?這殷紅的鮮血,這猙獰的劍傷,這心間突然涌現的尖銳的痛……為何,感覺如此熟悉,就好象曾經經歷過無數次似的,早已刻骨銘心。
南宮曄望著她驚變的蒼白面容,眼底浮現的痛意,心疼的摟緊她微顫的身子。這一瞬間,他不知道這么做究竟是對是錯,他只是單純的不想她將來有遺憾,更不想為遮掩這一刻的痛,而使她將來痛悔一生。所以才會在身體極度疲乏之下仍出手救下了她,只聽她一路迷迷糊糊斷斷續續的掙扎著求救:“請你……救救我,還沒……沒找到……小姐……我……不…能…死……”
也因此,使他更加深刻體會了她與她們之間的情義,明白了,這些感情不是愛情可以取舍得了的。嘆了一口氣,對云先生問道:“她情況如何?有救嗎?”
云先生點了點頭道:“幸好你及時控制了她內傷的作,又用內力替她疏散了胸腔的淤血,否則,縱然華佗在世,也無能為力。我替她施了幾針,好好休息一段時日,應無大礙。”
南宮曄松了一口氣,能活著就好,只要她活著,陌兒就不用那么愧疚了。
如陌已經脫出他的懷抱,黛眉緊皺,順著自己的感覺,朝著床邊一步一步,緩慢的挪了進去,雙手在不知不覺中緊握成拳,仿佛這本就該是她應有的動作。目光定定的望著那淡黃卻又染滿鮮紅的嬌小身影,腦海中一幕幕模糊不清的畫面漸漸清晰起來。
她曾握著一把劍,將其深深扎入一個殘破不堪的身子,卻看到了那名女子幸福而感激的笑容,帶著未曾傾吐完的愛慕微笑著死去……
她曾見到一名女子被一把劍貫穿心臟,悲痛卻是無語的向她訴說著她的自責或惱恨,在她眼前不甘的倒下……
還有一個男子,身中三十多劍,渾身是血,掙扎在死亡的邊緣,為了延續她的性命,連死也不能安心……
她終于看清了那只瑩白如玉的手背后的主人,還有那手中握著的劍,直直的沒入她的身體,席卷而來的痛,那樣劇烈,然而,痛的卻不是身,而是心……
……
“啊--“ 她突然抬手瘋狂的揪住自己的,拼命的搖頭。卻止不住腦海中一幅幅不斷交織的血色畫面,頭痛欲裂,心亦痛到窒息。
她拼命的告訴自己,那不是她,不是……這個幸福快樂的才是她。不,不對,那個才是她,這個幸福的她早已經死去……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南宮曄心中一慌,立刻上前阻止她傷害自己的動作,溫柔的聲音帶著焦急的喚著:“陌兒,陌兒……” 見她漸漸安靜下來,轉頭看他,眼神空洞而茫然,忽然身子一軟,他慌忙接住,將她安置在自己的懷中,心痛難當。
過了不到片刻,她便悠悠醒轉,一睜眼,便對上了一雙幽邃而深情帶著萬分心疼的眼眸,那緊皺的眉頭糾結的眉心,令人很想伸手去撫平,并安慰他,但她什么也沒做,只是定定的望著他,腦海中有瞬間的空白,再漸漸被填滿。
南宮曄在她睜開雙眼的一?那,自那雙已然變得清冷的眸中清楚的意識到,他的幸福,終是結束了。失落嗎?絕望嗎?是的,但他不后悔。
如陌伸手推開他,動作很輕,卻很堅決。沉重的腳步朝著床邊而去,顫抖的手,輕輕撫上床上女子滿是血痕的臉,深吸一口氣,想起了恢復記憶前,南宮曄與云先生的對話,她已無生命危險,便對云先生道了謝,再對著南宮曄時,明明是許多種不同的復雜神情交織在一起,偏偏看起來卻又是毫無表情,只淡淡道:“謝謝你,救了鸞韻。” 也謝謝他沒有阻止她恢復記憶,她很明白,這對他而言,有多么艱難。
南宮曄黯淡了眸光,將頭轉向一旁,苦澀一笑,道:“你不需要對我道謝,就算你不當我是……你的夫君,至少我們,也曾生死與共,何必如此客氣。”
心抽痛的感覺,就是如此尖銳,太過幸福,只會令失去時的痛苦加劇,然而,縱然再無法承受,他卻只能承受。這是他的選擇,他并非想讓她覺得他多么的偉大,他只是在那一刻,站在了她的立場,選擇了她的選擇。
夫君二字,令她心中一痛,突然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c。微瀾沁貞的死,他有著無法推卸的責任,但他卻救了殘歌和鸞韻,為她自殘身體放棄他看得比生命還重的責任,甚至為她而瘋狂,又毫不猶豫的跳崖與她生死相隨,給了她這一段前所未有的幸福,即使如今恢復了記憶,那些幸福和快樂,已經刻骨銘心,讓她覺得溫暖。若他們之間,沒有性命的阻隔,那該多好。
“小姐……你在哪里……星魔,別死……別丟下我……我要…殺了你們……” 床上的鸞韻突然朝空中揮舞著雙手,面上的神色極為痛苦,如陌大驚,連忙握住了她的手,輕柔的聲音心疼的喚道:“鸞韻,鸞韻……我在這里,你醒醒。”
鸞韻似乎感覺到了,頓時靜了下來,不一會兒便醒轉。看到如陌后,驚喜的睜大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如陌只微笑的望著她,聽她微弱的聲音不確定的問道:“小姐,真的……是你嗎?我沒有……死吧?” 如果她沒死,看到小姐她會很開心,如果她死了,她希望看到的只是幻覺。
如陌望著她眼中的矛盾和漸漸積聚的淚,柔聲的確定道:“是我,鸞韻。我沒死,你也還活著……我們都活著。”
“小姐……”她激動地想要坐起來,卻扯到了傷口,痛呼一聲,又跌回了床上,如陌大驚,連忙扶住她的肩膀,道:“鸞韻,你受了傷,躺著別動。”
鸞韻淚水忽的滑出眼眶,忍著痛道:“小姐,我很痛,我想讓你抱著我。”
“好,我抱著你。”她動作小心的扶起她,讓她的頭,靠在她同樣瘦弱的肩膀,雙臂輕攬著她,鸞韻真的還是個孩子,和以前一樣,一受傷,便渴望她的懷抱。
鸞韻只覺得那個懷抱很溫暖,這一刻,她才真正相信了,小姐真的沒死。高興的同時,眼淚仍是不停的淌下。”小姐,婉離跟我說……我們都不能死,因為小姐會難過,所以,就算受再重的傷,也要努力活下去,直到找到小姐……我們都相信,小姐一定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