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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促織斗場不僅是玩家們來相斗嬉戲的,還下有彩頭。也就是說,每個玩家在開始斗之前,都要到斗場管理者那里報名,然后下彩頭。只要你贏得對手,對手的彩頭就歸你所有。你戰勝的對手越多,贏的銀子就越多。當然,完了之后要給斗場方抽一些紅利。李宣眼前突地一亮,望了望肩膀上那老老實實仿佛睡著了一般的金翅,心道,好啊,來錢的道有了。
促織斗場一側,有很多販賣促織器具的商鋪。有斗盆,蛐蛐罐……應有盡有。
李宣伸手摸摸口袋,口袋中還有幾兩柳如是前日給的10兩銀子。他走進一家店鋪,挑中了一個口大、膛深、壁厚,上面有蓋的澄漿泥燒制的蛐蛐罐,對那些瓷的,陶的,視而不見。
掌柜是一個年邁慈善的老者,他深深地望著李宣,若有所思地問道,“公子,為何不要這華麗一些的瓷罐或者陶罐呢?一般說來,這泥罐是很少有人買的。”
李宣淡淡一笑,“老人家,這蛐蛐罐不是華麗的就好,這泥罐保濕保溫性能好,最適合養——促織。”
老者點點頭,“公子,真是行家。”
光有罐子還不行,還得有兩樣東西,水槽兒和過籠兒。水槽兒的用處不必細說,喂蛐蛐兒水喝的。那過籠兒,兩端有洞門,蛐蛐兒可以穿過去。里面的空間可以容納兩條蛐蛐兒。這過籠兒有什么用呢?一是蛐蛐兒喜歡在暗處呆著,過籠兒就是蛐蛐兒的窩;二是養蛐蛐兒不能光養雄的(二尾兒),還得有雌的(三尾兒)做伴兒才行。如果雄蛐蛐兒不和雌蛐蛐兒交配——行話叫“過鈴兒”,它是不會和同性斗的。過籠兒,就是供蛐蛐兒過鈴兒的洞房。
李宣花30文錢買了全套的養蛐蛐用具,在蛐蛐罐里打了一層“促織泥”,然后把金翅放了進去。他長吁一口氣,喃喃自語,“金翅啊金翅,我可全指望你了!”
抬頭看看天色黑了下來,李宣就離開了促織斗場,他決定明天再來。他相信,這只有些“傳奇色彩”的金翅是會給他帶來好運的。
路邊買了個肉包子,他一邊吃一邊沿著熟悉又陌生的道路向蕭府行去。蕭府在金陵城中心護城河的左側,蕭家在這金陵算是豪門大戶,這府第之大,之豪華,讓新生后的李宣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府門大開,兩旁站立著四個家仆,不屑地瞥了李宣一眼,家仆們也沒理他,任由他進府向著他的臥室行去。他住在蕭府外院的一個角落里,緊挨著下人們的“宿舍”。
李宣的父親李龍飛原先是河南觀察使,與蕭府的“一把手”蕭萬長是生死之交,李宣自幼便與蕭萬長的獨生女兒蕭月定下了親事。后來,李龍飛突發暴病死在河南任上,李宣的母親也隨之病故,李家當即敗落下來。這時,蕭萬長的夫人就有意要悔婚,被蕭萬長壓下來了。
蕭萬長感念李宣父親當年的救命之恩,將李宣接進府中,讓他用功讀書,以圖科舉功名,可李宣卻很不爭氣,在去年的考試中名落孫山,讓蕭萬長很是失望。再加上,他性格懦弱,還有些懶惰,也讓蕭萬長有些不喜。漸漸地,蕭萬長也斷了為他和蕭月完婚的念頭。
念在舊情上,蕭萬長沒有攆他出去,依舊讓他住在府中,又替他找了個邸報抄手的活計。本來是想讓他主動提出解除婚約,然后蕭府順水推舟不要落下一個嫌貧愛富的罵名,可結果,李宣裝糊涂,一心混在蕭府成了一個讓蕭府人人厭惡的寄生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