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逸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曹操回府后的當夜,馬上就執筆寫信給朱旭,將袁隗等人的陰謀悉數相告,叫朱旭小心提防。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楊彪也給朱旭寫了這么一封信。
收到曹操和楊彪的信后,朱旭的心中感嘆不已,這個歷史上的蓋世梟雄,對自己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至于這個楊彪,為如此巴結自己,卻叫朱旭想不通了。
政治斗爭,確實可怕,從古到今,有多少英雄名將死于政治斗爭的?面對政治斗爭,稍有不慎,就會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尤其是在這個特殊的東漢皇朝里,尤為突出。
東漢皇朝,其實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朝代,它是一個由皇權與世族豪門聯合執政的皇朝。
光武帝劉秀之所以能夠復興漢室,建立這東漢皇朝,就是因為他得到了南陽世族豪門和河北世族豪門勢力的援助,而這些世族豪門,其實就是士人階層的代表。所在,在東漢這個皇朝里,士人階層已不只是達官貴人的攀附者,而是成了東漢皇朝中最具社會基礎的政治力量,隨著世族的不斷崛起,軍功階層便逐漸沒落、并遠離了朝堂。
作為僅次于皇權的世族豪門,有著它們得天獨厚的優勢:首先,他們有世代傳襲的私有土地,而不是皇朝給的封國、封邑;其次,他們掌握的勞動力是蔭附于他們的農民,不向皇朝納稅服役,不是皇朝戶籍上的民戶;再次,他們的剝削所得,不是與皇朝統一起來的地租,而是與國稅分離的地租;最后,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一開始就在皇朝的仕途上,取得了支配的地位,久而久之,他們就壟斷了皇朝對于官員的任免。
——因為在階級社會里,士人欲要求得仕進,并不容易,所以,士人對于選任自己的世族豪門,常懷知遇之感,因而有了報恩和盡忠等的道德上的義務。例如,大漢的名士荀爽被司空袁逢舉為有道,他雖然并未應召,但袁逢死后,荀爽仍為他服喪三年,當時人往往效法他,成為風俗。而當時的人,妻子死了,多不行服。此外,州郡長官察舉孝廉,也多取年少能夠知恩圖報的人。至于僚屬與長官的關系,就更不用說了。如此風俗之下,便增添了廣大士人與世族豪門在政治上結合的因素,就出現了袁家、楊家這樣的累世公卿,主導著整個漢室的政治走向。
當然,在東漢中后期,也出現了外戚與宦官輪流把持政權的混亂局面,可是士人們反對外戚的時候少,而對宦官,則無時不反對的,這又是為何呢?這是因為東漢的那些外戚們,基本都是出身于世族豪門,他們本身就是屬于士人階層的代表;而宦官呢,則多出身于非讀書仕宦的家庭,并非士人一脈,僅此而已!
世族豪門壟斷了仕途,成了權力的核心后,他們自己便入則為重臣,出則為大將,其中張溫和盧植,就是一個突出的例證。但那些軍功階層,卻只能在沙場上浴血殺敵,沖鋒陷陣,斬將奪旗,要想進入朝堂,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如,人稱涼州三明的皇甫規、張奐和段颎,就是最有代表性的例子。
涼州三明的功勛不可謂不大,但又能如何?他們三人甚至放下劍戟,潛心研究學問,以迎合士族,可是,任憑他們再怎么地努力,也始終得不到士族的認可,進不了權力中心這個圈子。
皇甫規開設學館十四年,以《詩》、《易》教授門徒,并提出了百姓是水,君主為船的一系列很有警世意義概念,凡士人所痛恨的他堅決痛恨,凡士人所支持的他也堅決支持。皇甫規不懼權貴,堅決不與外戚大將軍梁冀為伍,黨錮之禍的時候,還要上書附黨。但最后得到的評價就是“雖為名將,素譽不高”,終是一無所獲,被士族們拒之門外。
張奐則拜當時的經學名家朱寵為師,專修《歐陽尚書》,對《牟氏章句》也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認為它重復的話較多,于是自行刪改,從四五十萬字減為九萬字。他還撰寫了三十余萬字的《尚書記難》,弟子上千,再加他戰功彪炳,好不容易進了朝堂做了朝官,但又稀里糊涂地掉進了陷阱,成了奸閹鎮壓太傅陳蕃和大將軍竇武的爪牙。最后,張奐為士族所不齒,“揚戈以斷忠烈”,一生的聲名,毀于一旦。
段颎也曾折節向學,并且戰功卓著,但卻多次遭到誣陷和迫害,他只得依附于宦官,才得以保住富貴。他為了能夠進入權力中心,只得與中常侍王甫等結為黨羽,冤殺了中常侍鄭颯、董騰等人,甚至與士族為敵,緝捕了太學諸生。他雖然花錢買下太尉,兩度位列三公之尊,但還是被士族所不容,分別因為生病和發生日食這樣的尋常之事而被彈劾。后來,段颎又受到了王甫之事的牽連,被司隸校尉陽球抓入牢獄,最后飲鳩而死,落了一個人財兩空,身敗名裂的凄慘下場,連家屬也全都被流放邊境。
由此可見,東漢皇朝的政局是以士人為主導的,他們才是政權的真正掌控者,而皇族則是其中最大的一個世族豪門,是他們的總代表罷了。武人若想得到士人的認可,是很難的,更不要說進入政權的核心、出將入相了!因為在世族人的眼里,武人就是武人,永遠都是不入流的蠻夫。他們需要利用你的時候,你就是士人,就是自己人,就是他們中的一員,當天下太平時,他們就不再需要你了的時候,你就是士人的敵人!
這讓朱旭不由想起了歷史上的蓋世梟雄曹操,他為何不敢稱帝呢?以當年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統一北方,天下分三有其二的實力,他那時候若要廢掉漢獻帝而自立為帝的話,根本就沒什么大問題。但他卻沒有做,難道是他曹操真的忠于漢室,不想當皇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