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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朱旭正在驛館里查閱各地送來的文稷。典韋來報,說趙明親自運來了好幾車的禮物求見。
朱旭微微一笑,讓典韋將趙明請了進來。
趙明行禮之后,道:“郡公啊,昨晚之事還望郡公見諒。各位大人和衛梁兩家是怕其自己日后出事,被有心人拿去當做證據,反而會連累了郡公,所以,才會有此顧慮,還望郡公海涵吶。”
朱旭道:“趙大人言重了,本公要禮單,無非就是為了記住列位的好意,并無其他的意思,本公這人呢,向來有恩必報。本公最怕就是欠人恩情無法償還,所以任何的恩惠之事都記得一清二楚。在本公看來,你們不愿明列清單,只怕不是為了避免連累本公,而是你們害怕本公出賣了你們!嘿嘿,原來本公在你們的眼里是如此之人啊!”
趙明見朱旭神色陰冷,語氣冰寒,立馬嚇得冷汗直冒,跪了下去,高高地舉起一份物品詳單,顫聲道:“郡公息怒,郡公息怒啊!我等絕非此意,請郡公過目!”
朱旭拿過來一看,上面記載了每個人不同由頭的禮物清單。朱旭的表情才恢復了祥和,看來看趙明所送的清單,微微一笑道:“趙兄真是太破費了!”
趙明見朱旭的表情和藹,更是以“趙兄”兩字來稱呼自己,似乎一下子就把兩人的關系拉得很近,趙明心頭暗喜不已,這個朱旭果然愛財的。于是,趙明樂得嘴角都開咧到后腦勺了,連忙賠笑道:“呵呵,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只要郡公喜歡就好!”
朱旭笑道:“小小禮物嗎?呵呵,這可不小啊,已夠尋常人家吃喝幾輩子了,趙兄的心意令本公感動啊!”
趙明連忙謙遜道:“豈敢豈敢,郡公橫掃北地,開疆擴土,為我大漢蕩平黃巾之亂,居功至偉,郡公又是京師第一大才子,下官自然是對郡公感佩不已,如此薄禮理當孝敬。”
“趙兄的心意,確實讓本公感動啊,不過,本公也實在是有所不忍啊,雖說趙兄乃是堂堂的一方太守,俸祿也只有兩千石……”說著,朱旭停住了話語,突然俯下身子,面帶笑容地湊到趙明的耳邊輕聲道:“趙兄啊,光靠你撈的那點兒油水,一下子就送了本公如此厚禮,你還承受的起嗎?”
趙明一聽,馬上樂了,更加的放心起來,這個朱旭啊,和他那叔父一個樣,一樣的嘴臉吶!趙明笑道:“呵呵,郡公啊,俗話說好啊,一處不到一處迷,十處不到九不知。郡公恐怕還不知道吧,我們河東有多少的鹽池、煤礦以及林木資源,而且我們河東的農業極為發達,此外,我們河東的絲織業、陶瓷業、釀造業、造氈業、畜牧業也全都天下聞名的。所以,下官自然也能從中獲取不少的收益,今郡公到此,下官將這些年的積蓄全數奉上也是應該的了。”
聞言后,朱旭突然想起歷史上曹操的一句話:“軍食一仰河東。”
如此看來,趙明的所言不虛,好像后世有“鹽販之澤”的運城,也就是在這河東吧?
朱旭感嘆地搖搖頭,道:“正所謂君子不奪人之美,趙兄啊,我看這份禮還是太重了,本公不能收呀。”
趙明不由急道:“這……郡公啊,您這就是太看不起下官了啊!”
朱旭嘿嘿一笑,隨即又露出極為難過的神情,道:“好,那本公就卻之不恭了!唉,想本公受天子之命,南征北戰,滅羌胡,征黃巾,一路上可謂是無比的艱險,過著的都是渴飲刀頭血,睡臥馬鞍鞒的日子啊,受了多少的罪呀,真是九死一生呀!如今趙兄你們的厚禮,大慰我心啊!”
趙明賠著朱旭難過,并不忘拍馬屁,道:“郡公真乃國之棟梁啊!令我等敬佩啊!”
朱旭干笑了幾聲,突然又皺起眉頭,冷聲道:“只是這河東郡共有安邑、聞喜、猗氏、大陽、河北、蒲坂、汾陰、皮氏、絳邑、臨汾、襄陵、楊縣、平陽、永安、北屈、蒲子、端氏、濩澤、東垣等十九縣,卻為何不見臨汾和楊縣這兩縣的縣令呈上什么禮品呢?還有,這汾陰和永安兩縣的縣令,他們又是怎么搞的?一個只送了一對墨硯和毛筆,難道本公沒有墨硯和毛筆用嗎?還有另一個,更搞笑,居然送本公一卷書,真是太過分了!”
趙明一愣,這朱旭果真是我輩中人啊,如此甚好,甚好!正好可以通過他的權勢,一舉除掉那四個自恃清高之輩。于是,趙明就添油加醋地把他們的原因說了出來。
原來,臨汾縣令是因為征討黃巾有功被封為臨汾縣令的,自恃軍功,目無官長;楊縣縣令是靠舉孝廉為官,是個文人,自恃清高;汾陰和永安兩縣的縣令雖然也是靠捐錢買官的,但他們喜歡和百姓走得近,假仁假義。此四人,兼與趙明他們不合。
朱旭聽了趙明的“詳情”后,面露森寒之色,道:“趙兄,你替本公傳令下去,三日之后,本公在此大擺宴席,令河東郡各地俸祿在百石以上的全部官員必須出席。凡有不到者,不管是何原因,一律罷免!聽明白了嗎?”
百石以上的全部官員?我的天呢……這個朱旭比叔父還狠吶!未免也太貪得無厭了吧?
趙明這個貪官也大大地震驚了一下后,連忙拱手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請郡公請放心,下官一定辦的妥妥當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