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逸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兩漢時期,詩歌并不占據(jù)主導(dǎo)地位,賦才是盛行的主體,就是所謂的漢賦,在后世與唐詩宋詞相提并論。在兩漢時期,詩還不成熟,四言詩,七言詩基本也只是附屬于賦里為主,五言詩到了東漢才漸漸成熟,而詞還沒有從詩歌中剝離出來自成一體。
即興創(chuàng)作的話,一般都是作詩歌,因為詩歌是體物寫志,以抒發(fā)主觀感情為主,行文較短,凡稍有文才者,都能合轍押韻的即興創(chuàng)作一首。
相比之下,賦要比詩歌更加高雅,它將詩歌融入其中,是介于詩歌與散文之間的文體,韻散兼行,對諸種文體兼收并蓄,以描繪客觀事物為主,鋪陳其事,感悟言志。所以,賦也更能體現(xiàn)出一個人的文采,若要作賦,必須要精通詩歌,也是很難即興作出來的,能即興而作賦者,兼是大才之士。
聽到朱旭要即興作賦,王允心中自是極為期待,示意眾人靜下。
朱旭擺足了姿態(tài),優(yōu)雅吟道:“光和六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貂蟬。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辭曰:
余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jīng)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末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于巖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覿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貂蟬。然則君王所見,無乃日乎?其狀若何?臣愿聞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fēng)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秾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zhì)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聯(lián)娟。丹唇外朗,皓齒內(nèi)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quán)。瑰姿艷逸,儀靜體閑。柔情綽態(tài),媚于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yīng)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游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于山隅。
于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壤皓腕于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余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托微波而通辭。愿誠素之先達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習(xí)禮而明詩。抗瓊[王弟]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zhí)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
于是洛靈感焉,徙倚彷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
爾乃眾靈雜遢,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游女。嘆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休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zhuǎn)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
于是屏翳收風(fēng),川后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云車之容裔,鯨鯢踴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wèi)。
于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lǐng),回清陽,動朱唇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xiāng)。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雖潛處于太陽,長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悵神宵而蔽光。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fù)形,御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督。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朱旭吟完之后,許久許久,大廳內(nèi)都安靜得像一潭靜水,沒有半點波瀾。
“此賦如何?諸位不妨點評,點評。”直到王允失神地開口,才打破了靜謐。朱旭在賦將貂蟬當成了洛神,相互傾情,雖說只是夢幻的想象,但也有對小女貂蟬的褻瀆之意。可是,此賦太過完美,具有一種勾魂攝魄的力量,讓人生不出氣來。
蔡邕嘆道:“此賦大似《九歌》!”
眾人大吃一驚,蔡邕竟將此賦與《九歌》相提并論,這可是極高的評價了。要知道,《九歌》是屈賦中最精、最美、最富魅力的詩篇,它代表了屈原創(chuàng)作的最高成就,流傳千古。
不過,回頭細品,他們不得不承認,此賦不亞于《九歌》。
馬日磾點頭嘆道:“不錯,伯喈兄品評的極為恰當。此賦想象豐富,詞藻華麗而不浮躁,清新之氣四逸,令人神爽,為當世之冠也!”
這時,袁隗道:“二位此言差也!”
眾人不由一愣,楊彪道:“莫非太傅大人覺得此賦有什么不妥之處?”
袁隗道:“不,不,不是!此賦既有《湘君》《湘夫人》那種濃厚的抒情之妙,同時又具宋玉諸賦對女子之美的精妙刻畫。其中在洛神率眾離去,與屈君《離騷》抒發(fā)的悲愴遠逝的景象,有異曲同工之妙。此外,它的情節(jié)完整,手法多變和形式雋永,乃古今之賦所不及。老夫敢說,此賦絕對可稱為古今第一賦!”
眾人嘩然,朱旭也不由暗暗臉紅,心道:子建啊,子建,真是對不住了,也不知道將來有沒有你這么一號人了,為了讓你這篇千古絕唱的名賦流傳后世,你就別怪我了。
太仆鄧盛道:“老夫也認為次陽兄的品評最恰當。此賦想象絢爛,浪漫凄婉之情淡而不化,令人感嘆,惆悵絲絲。不難看出,即繼承大漢的抒情辭賦的傳統(tǒng),又吸收楚辭的浪漫,為我大漢的辭賦發(fā)展開辟了一個新的境界。足可稱為古今第一賦!”
鄧盛對著王允道:“子師啊,此賦如此錯綜變化,巧妙得宜,給我等一種浩而不煩、美而不驚之感,使我等感到就如在看一幅絕妙丹青,個中人物有血有肉,而不會使人產(chǎn)生一種虛無之感。在對洛神貂蟬的體型、五官、姿態(tài)等描述,完全呈現(xiàn)出貂蟬之沉魚之貌、落雁之容。同時,又有剛出清水的芙蓉般的清新高潔。在對洛神與之會面時的神態(tài)的描畫,使人感到斯人浮現(xiàn)于眼前,風(fēng)姿綽約。你還有什么話說嗎?”
王允雖然身為司徒,位列三公,但他對于鄧盛卻是如同老師一般尊敬的。沒有鄧盛,就沒有他王允的今天,道:“您老放心!奏樂!”
于是,眾人托朱旭的福,再次欣賞到了貂蟬天人一般的舞姿,由于《洛神賦》的烘托,諸人發(fā)現(xiàn)貂蟬更加的美了,完全是那洛神下凡。
一曲舞后,貂蟬離場之時,偷偷地往朱旭所在的方向回眸一望,剛好與朱旭的目光相對,她頓時秀臉飛霞,快速地華為一縷香風(fēng)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