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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活見鬼的事情,明明白白是看到的。”王大海走到擺放骨灰盒的一方墻旁,按照號碼,在搜尋朱兆有的骨灰盒。
“也可能看到的是所謂的鬼火,老百姓說,發生這種現象,是死者的陰魂不斷,鬼魂在那里徘徊,如果有人從它身邊走過,那些鬼火還會跟著人走呢。”管教隊長分析說。
“我看到他從這個門洞飄出去。”王大海回過身,指向開著的大門說。
“沒有科學依據,可能是剛才開門時,光線交錯的影子,你沒有看楚。”管教隊長肯定地說。
王大海拿出隨身攜帶來的紅綢緞,把骨灰盒包好扎緊,放在一個編織袋里,辦完手續,離開火葬場。管教隊長用監獄里的警車把王大海送到客運車站。王大海乘坐返程的客車,安全地回到濱江市火葬場,雙手捧著朱兆有的骨灰盒,走進大門。
小陶已經等候在大門旁,炸響一掛鞭炮,進門兩旁,大人們戴著白花,低頭肅立,依次站立的是牛強、楊民生、顧長貴、王小六,再往前走,看見的是陌生面孔的中年男子,有兩個小孩跪在地面,一位王大海沒有見過的矮胖女人。攙扶著喬珍,像廟里的和尚念經一樣,一直在哭訴,歷數朱兆有生前的成長經歷、為人處世、事業成就和遭受到的苦難。她的哭聲聽起來朗朗上口,千回百轉,好像能讓朱兆有心甘情愿地啟程去極樂世界,讓活著的人充分敬佩朱兆有的輝煌人生。
王大海捧著骨灰盒,再往前走,是一位在懷中捧著朱兆有生前畫像的,年齡大約在三十多歲的男子,焦急地等待著王大海走過他的身邊,迅速地插到王大海的身后,隨著一隊人馬走向濱江市火葬場骨灰寄存室。
寄存室門口站著的一位管理員,用手掌在空中搖擺兩下,示意隊伍停下來,對著隊伍大聲地喊:“填表登記。”
“哦……哦哦……”捧朱兆有畫像的男子,張著大嘴,向后面的隊伍急吼吼地叫著。
喬珍傷心得人很虛弱,坐在路邊的花池沿上,剛才哭訴的胖矮女人,指著捧像的男子,用一根指頭,做一個向下點點的姿勢,說:“你去填。”
“哦哦……哦哦……”捧朱兆有畫像的男子,不情愿地走到管理員的桌邊,拿起一張表格,愣了半天沒有下筆。
“你是死者的什么人?”管理員不耐煩地說。
“哦……是……我……大……大伯。”
“你說是死者的侄子不就得了嘛,非要我倒過來想一想。”管理員仔細分辨他回答內容的含義,無可奈何地接著問,“叫什么名字?”
“哦……朱小……狗。”
“看著我干什么,還不趕快把自己的名字,填在寄存人一欄。”
填好自己的名字后,看著表格,朱小狗又在發愣,不知道怎么去填,把筆頭放在自己的口中咬,可是,這一咬,引起圍觀的人一陣小聲唏噓,這不是一支鉛筆,而是一支圓珠筆,把筆頭上藍色的圓珠筆油,擦滿一嘴唇,成了一個青花瓷嘴。
“哦……哦哦……”朱小狗看到大家在笑話,急得一頭大汗,把表格豎到管理員的眼前,指著第一格的骨灰姓名,問怎么去填寫。
“骨灰姓名就是死者的姓名。”管理員看著一個結巴子,半天沒有急出一個眉目,有點生氣地指指圍著的人,接著說,“這死者沒有后人啦,找一個能干事的來。”
“王大海,你去填一下,把手續都辦完。”楊民生早就想上前,制止朱小狗的行為,但又一想,朱小狗畢竟是朱兆有的親侄子,是正宗的朱家后人。讓楊民生氣憤的是,在朱兆有好的時候,也不知道幫助他家多少,當朱兆有出事的時候,個個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與朱兆有沾到一點邊,頭不伸,甚至,連一個鬼影子都看不見,那種親情薄得不如一位外人。看到今天,接朱兆有骨灰回來場面,這里面肯定有什么新的花樣,否則,朱兆有的弟媳和侄子有這么熱心?
其他人也都附和著楊民生,讓王大海把朱兆有骨灰寄存的事辦妥。
王大海把骨灰盒放在寄存室的一個臺子上,拿起了圓珠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