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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能等,可是,我們不能等,原料倉庫是燃眉之急的事。”
在王大海的堅(jiān)持下,倆人找到留守處,人都在辦公室,一位女士在打毛線衣,二個男士各自把椅子拼起來,躺在上面呼呼大睡,倆人對輪著鼾,此起彼伏,時而高亢,時而沉悶,時而壓抑,時而呼嘯。鼾聲在王大海注意的時候,平緩低沉,開口想與那位女士說話時,鼾聲卻突然激越起來,似空中滾雷,又像是萬馬奔騰,驚濤裂岸,叫得王大海沒有辦法小聲說話。王大海只好扯著嗓子,大聲對那位女士喊叫:“我找你們的主任。”
那位女士還在繼續(xù)低著頭,認(rèn)真地織著毛線,用自己的胳膊肘,向一位胖打呼者的方向,拐了一拐。王大海立刻明白,那位胖呼者是留守處的主任。
怎么辦呢?把主任從黃粱美夢中叫醒,他肯定會怪罪的,不叫吧,廠里的倉庫又急等著用。王大海想了一會,對那位女士說:“我們有急事,麻煩您幫著叫一聲主任。”
那位女士聽了王大海的話后,還是沒有抬起頭,繼續(xù)著她兢兢業(yè)業(yè)織毛衣的作風(fēng),不過,這一次,她的頭,搖得像波浪鼓一樣,搖著搖著,還把頭縮回到頸中,兩肩像外國人一樣,往上聳了幾下。王大海想,這表明,她是不敢去叫,或者,主任昨晚加班很辛苦,現(xiàn)在不能叫醒他。
常言道,不知者,不怪罪。既然這樣,王大海走到胖呼者的椅旁,拍拍他的肩膀,說:“我要找你。”
胖呼者的嘴咀嚼了幾下,口齒含混不清地說:“不要找了,幾個子兒就免掉算啦。”
“不是這回事。”
“什么不是這回事,我是自摸二條,正好卡到了。”
王大海無奈地看了一眼那位女士,還是想請她幫忙叫醒主任,你是這里的留守人員之一,我們是來留守處辦事的,你有這個責(zé)任,幫助叫醒你們的領(lǐng)導(dǎo)。那位女士,覺察到王大海的用意,一手拿著卷起的毛線衣和針,一手拎著裝著毛線球的小花籃,走出了留守處。
牛強(qiáng)見狀,走到胖呼者的椅邊,一把抱起胖呼者的上身,他迅速坐在椅子上,讓胖呼者,靠在自己的身上,用手掐住胖呼者的鼻孔,牛強(qiáng)說:“你醒醒,我是老牛。”
這一掐,還真靈,胖呼者憋不住氣,張大口,哈了幾下,睜著惺忪的眼,看著牛強(qiáng)說:“哎呀,我正夢見抓到四個發(fā)財(cái)呢,這個損失,老牛要賠償?shù)摹!?
“我賠,這次真的給你送財(cái)來了。”牛強(qiáng)用手指著王大海,接著給胖呼者介紹:“這是我們公司的董事長。”
胖呼者站了起來,打開辦公室里面的一個套間,招呼王大海和牛強(qiáng)進(jìn)去坐下。把茶水放到倆人的面前,他伸了一個懶腰,自言自語地說:“麻將打到天亮,剛睡下去兩三個小時,就被你們叫醒。”
“不好意思,打攪你的休息。主要是事情太急,做江海那邊的貨,原料沒有地方堆放,想租用你們閑置的倉庫。”
“你這不是在捅我的馬蜂窩,收不到幾個錢,下崗工人知道了,還不拚命地找我來要欠下的工資和醫(yī)藥費(fèi)。陳年老帳欠得太多,我怎么對付得過來。”
“給幾個,不就少欠工人一點(diǎn)。”
“誰能報(bào),誰不能報(bào),到時,還不吵得把我的頭打破。你讓我安靜幾年,我就要到點(diǎn)退休。”
王大海一直在認(rèn)真地聽著牛強(qiáng)與主任的對話,主任怕當(dāng)責(zé)任,打他自己的小算盤,安穩(wěn)地混幾年,到點(diǎn)退休回家。現(xiàn)在必須要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才能讓主任下這個決心。王大海靈機(jī)一動,對主任說:“主任,你的難處,我們能理解。我想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留守處的幾個弟兄想一想。我的辦法,不要你們出面,由我們自己將圍墻打通,把原料堆放在你們靠近我們圍墻的一個倉庫,不破壞房屋的結(jié)構(gòu),租金記在牛總的帳上,作為你們留守處的辦公經(jīng)費(fèi),你們開支,牛總買單。”
“如果查到了怎么辦?”主任擔(dān)心地問。
“我們給一個租用倉庫的協(xié)議,你們草擬一份肉聯(lián)廠盤活存量資產(chǎn),創(chuàng)收增效的報(bào)告,遂級上報(bào)。如果上面查出來,說我們先期進(jìn)入,在使用倉庫,我們就立即撤出,責(zé)任有我們來扛。”王大海不動聲色的講述,排除了主任對此事的疑慮。
“這是一個積極穩(wěn)妥的辦法。”主任笑著說。
“走一步,看一步,有什么新的情況,我們再在一起商量著辦。”王大海握著主任的手,急切地說,“今晚,我就開始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