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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座藍灰色的小四層樓就是大學派出所。”
面的司機從車窗里指著馬路那邊,熱情地介紹著。王大海謝謝司機師傅免費服務,下車后,向那嵌有醒目警徽的小樓走去。
派出所門前不大的出場,站滿學生,焦急地等待著他們的學友王長江和李萍能走出派出所,回到他們的中間,其他被帶進去的學生,家長都已經簽完聯保書,全部出來了。
王大海扒開人群,徑直奔向派出所的大門,想盡快簽完字,帶王長江出來,兄弟倆人有四年沒有見面,今天要好好的在一起談談心。倆人小時候,是王大海讓著王長江,護著王長江,有人要是欺負了王長江,王大海總會挺身而出與對方理論,王長江也是愛著王大海,有什么好吃的總是想給哥哥留一份,這是血濃于水的感情。在王大海的記憶深處,隨著時間的潮汐退卻,總忘不了,王長江在風雨中,搖搖晃晃遞給王大海雨傘的小手,王長江的小身子卻淋濕了。在父親出事的時候,王長江幼稚而天真的擔當,卻多了不屬于王大海的憂愁和承擔。
對于王長江沒有去監(jiān)獄里看王大海,王大海心里一直很遺憾和失落,但是,王大海自我安慰,能理解弟弟的難處,心想,弟弟雖然不能來到哥哥的身旁,可哥哥從未將弟弟遺忘,兄弟之間沒有什么仇恨,如果有什么仇恨的話,也應該是寫在沙灘上的,不會有磨滅不了的傷痕。
一位警察走上前擋住王大海的去向,嚴肅地告誡:“不睜大眼睛看一看,這是什么地方,竟然旁若無人地往里沖。”
“是你們叫我趕快過來的呀。”
“叫你來,也得先登記,驗明身份。”
“我是從200公里外趕來的,為的是來簽一個字。”王大海從背包里,拿出派出所寄給母親方金鳳的信,遞給警察。
“先拿出身份證。”警察顯得有點不耐煩,用手把王大海拿出來的信,給推了回去,伸過去的手沒有收回,指尖對著王大海說。
“你這嚴肅得有點像是在審犯人。”王大海的手伸進上衣的內袋里,已經握住自己的身份證,他反問警察一句。
“不看身份證,我知道你是什么人。”警察雙眼瞪著王大海,接著說:“如果我看著你不順眼,隨時叫你掏身份證。這就是警察職業(yè)敏感性所要求的。”
王大海拿出自己的身份證,連同那封信一起交給警察,警察把身份證上的照片與王大海本人比對了一下,說:“在大廳里待著,不要隨意跑動,何況現在是非常時期,不要給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王大海耐著性子等著,大廳進進出出一些協警,從外面往里處,搬運一捆捆的旗子和橫幅,堆放在一個角落里。據他們介紹是從大學里收繳上來的。校園里又恢復了平靜,學生伙食得以改善,國家補貼的生活費記在學生個人的大賬本上,自己掌握開支。
那位警察從里面走出來,大聲喊:“剛才的那位大個子呢。”
王大海高興地往起一站,馬上跑到那位警察的身邊。回答:“到。”
“剛才,對你弟弟王長江聯保簽字的事,領導開會研究,需要他的家長過來。”
“報告政府,王長江的父親已經去逝,母親患有嚴重的高血壓不能坐長途客車顛簸。不然的話,早就到你們這來了。”
“反正你來簽這個字不行。你自己想辦法換一個人吧。”
這像一盆冷水,潑到王大海的頭上,王大海強忍住心中的怒火,理性地對那位警察說:“自古就有‘父親去逝,長兄為父’的道理,到你們這里,怎么就行不通。”
“這是執(zhí)法機關,一切**律,如果你講道理,請你到課堂上去講你的道理。”
王大海有一種無名的怨恨積聚心頭,警察說,自己想辦法換一個人,除了王長江的母親,還有誰比王大海更合適呢。想到此,王大海胸脯劇烈地起伏著,仿佛就要爆炸的一個大氣球,脖子上的經脈,抖抖地立起來,臉脹得通紅,雙手微微顫抖著,把緊緊握住的身份證,在那位警察的眼前搖晃,用盡渾身的力氣,大聲說:“這是國家發(fā)給我的,是不是法。”
聽到王大海在大廳里,大聲叫喚,幾名協警沖上來,準備制服王大海,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就沒有動手,站在旁邊觀看。那位警察用壓過王大海的聲頻說:“l(fā)iumang不可怕,就怕liumang有文化。你不要在這里比嗓門大。”
這時,一名協警走到王大海的身邊,拉著王大海的一只胳膊,說:“我們指導員叫你到他的房間里去一下。”
指導員已經站在他自己辦公室的門口,等王大海進門后,輕輕地掩上門,給王大海泡了一杯茶,和顏悅色地說:“你的情況我們剛才仔細地研究過,不簽吧,這么大老遠地跑過來,確實不容易。簽了吧,不符合政策規(guī)定。叫我們左右為難。我想你自己還是要想想,有沒有其他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指導員,你是做思想工作的,王長江他們這樣做,也是想有一個好的身體和學識,將來更好地報效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