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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的晚宴,十分輕松愉快。讓王大海意外驚喜的,歐陽傲雪是個雷厲風行的商場女強人。喝酒中途,她到服務總臺打通制藥廠經營廠長電話,在電話里,死磨硬纏,經營廠長答應第二天,帶馬科長一起,到德豪公司考察一下,再確定是否簽訂供貨合同。
第二天,早晨七點,兩部小車從江海出發,預計下午兩點左右,可以到達濱江,經營廠長立即考察德豪公司,住一夜,再順江而上,到其它城市走訪醫藥市場。歐陽傲雪乘坐制藥廠桑塔納轎車,張胖子自己帶了一輛豐田面包車,帶著王大海和王小六倆人。一路上,張胖子詢問王大海,在濱江共同投資開發房地產,把歐陽傲雪也拽進來投資。如有興趣,以后派吳兵過來,帶策劃人員做前期的調研。談到蘇躍富,張胖子說,他搞他的,我們做我們的,你發展起來,還斗不過一個蘇躍富。
王大海坐一天車回來,馬不停蹄地陪同一行客人考察,接著進行洽談,還找了一位規劃局的朋友與張胖子、歐陽傲雪聊了濱江的房地產情況。最后與牛總一起,在酒店設宴招待大家。結束后,他頭昏腦脹,回到自己在工廠的宿舍,房間里感覺非常悶熱,他脫去外套與襯衣,光著膀子靠在床上,腦海里還帶著是否能簽訂合同的焦慮,看著風信子花盆邊字條的內容。
風信子是王大海從家里,搬到工廠的宿舍,花盆邊是王長江抄寫的“永遠的懷念”和“你的愛充滿我的心中”兩句媽媽說的花語。他自己又寫上“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貼在兩條花語的下面。
看了一會,忽然,王大海感到自己鼻子酸酸的,口中哈著氣,打了一個噴嚏。緊接著簡直是憋住呼吸,渾身打著寒噤,噴出又一個響亮的嚏。過去曾聽老人說,打噴嚏,打一聲是有人在找你,打二聲是有人在罵你,打三聲以上呢,那就是感冒了。
剛才噴嚏打了二聲,有人在罵自己,王大海站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踱著步子,心想,今天客人們都很滿意。這是誰在罵我呢?是蘇躍富嗎?還沒有動他一根毫毛。是朱兆有嗎?不會,把您的破廠,已經救得有一口氣。不要急,下一步就要想辦法醫治您夫人的病。那又是誰在罵我呢?一個名字在王大海的腦海里翻騰,刺痛著他的神經。劉春花,莫不是劉春花在罵他這個大笨蛋。自己回到濱江,忙著還沒有時間與她見面,也沒有通電話。在與客人吃飯的時候,人機分離,調成震動模式,不知在什么時候,歐陽傲雪把他的bb機關掉了。
王大海急忙打開bb機,翻看著有劉春花101條信息,王大海簡直要癱軟倒地,王大海不由自主地拉開窗簾,眺望窗外,灰蒙蒙的夜幕中,仿佛晃動著無數個劉春花呼叫的身影,她現在肯定還沒有回家,可能在什么地方,傷心生氣。王大海穿上青年裝,沖出工廠大門,在夜晚寒冷的街道四處奔跑。
撥發無數次的bb機信息,王大海一直沒有回機。劉春花感到很失望,她想王大海是不是一時找不到電話機回電話,她在公用電話亭里等了五到六個小時,阻擋了不少人來使用她發出信息的這一部電話機。可是堅持等到夜深人稀,街道安靜的時候,依然聽不到電話機的鈴聲響起。
劉春花絕望地離開電話亭,在人海茫茫的大街上穿梭,尋找穿著藏青色青年裝的王大海,有幾次看到好像就是王大海高大的背影,劉春花激動地跑上前,拽住那人的衣袖,卻被轉過來驚訝的陌生的臉,潑了一盆冷水。
找到王大海的工廠宿舍,看見是鐵匠把著門。劉春花就在工廠外的路燈下等著,等到工廠的中班工人都下班了,門衛已經鎖起大門,還不見王大海回來的蹤影。劉春花心里想,王大海既然不來宿舍,那肯定是回家去住了。劉春花又一路尋覓著走到抗震棚拆遷住戶區,從亮著的窗戶望進去,王大海的母親方金鳳在糊火柴盒,原來王長江住的房間沒開燈,漆黑一片,沒有看見王大海的身影。抬起手,準備敲門進去,劉春花想想還是放了下來。
劉春花晚上沒有吃東西,此時,真正感覺到又饑又渴,整個人疲憊不堪,她無力地挨到路邊一棵梧桐樹下,坐在一塊石頭上,單薄弱小的身軀,淹沒在粗大樹干寂寞的陰影里,她望著小巷盡頭大街上的五彩燈光,心里空蕩蕩的,人飄忽忽的,像是缺少一個依靠,沒有了一個心靈的支柱,沒有了一個說知心話的人,沒有了一個能陪自己抵御風雨的人。
真是個傻瓜,在當時,以為你擁抱的方式,是承諾的暗示。曾經幻想過自己身穿潔白無瑕的婚紗,挽著王大海的手臂,驕傲地站在眾人面前,笑顏如花,幸福滿滿。在親朋好友羨慕的目光和祝福的歡笑聲中,步入婚姻的殿堂。曾經認為可以為愛情而死,其實,愛情死不了,它只是在最痛的地方扎上一針。劉春花抬起手臂,看著那被樹刺劃傷留下的疤痕。想著自己獨自一人,在漆黑山路小道上,走了整整一夜。望著離開江邊碼頭的大輪,直到在江面上漸漸消失到無影無蹤,劉春花沒有想到自己會這么的堅強。
但是,王大海到江海吹過海風回來,竟然101個bb機信息沒有回一個,而且,還關了機,這像一把無形的利刀,傷得劉春花好深,心在流血,是王大海給劉春花的痛,王大海竟渾然不知。劉春花感到委曲和痛苦,她已經沒有退路,她執著地愛著王大海,不顧父母的反對,不管同學同事的不理解,就這樣一路勇敢走來。
聽牛總說,江海的那個女人**得很,不是制藥廠的人,不就是牽線搭橋,王大海整天圍著她轉干什么。劉春花不禁淚如泉涌。無法說,是不是愛太多,是不是太在乎,才會計較。
王大海一路奔跑著,四處尋找劉春花的身影,他不時地查看自己的bb機信息,可是劉春花呼叫他的信息一直定格在晚上九點十分,關機以后,再也不能收到信息,所以沒有辦法聯系上她。讓章文到劉春花家里去找,她還沒有回家。王大海開始著急起來,這黑燈瞎火的,心想,劉春花啊劉春花,你這個小傻瓜,絕對不能做出什么意外的傻事。
從大街小巷找到長江堤壩,從一個個電話亭找到市民廣場,都沒有找到劉春花。王大海與章文會合后,商量下一步的辦法。章文掏出香煙,劃著火柴,準備點著一支香煙,王大海看著章文手中的火柴,他想,劉春花有可能在找不到王大海的情況下,去王大海家找他的媽媽。王大海與章文倆人急忙往王大海母親家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