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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怎么不相信你呢,你自己若不能放下怨恨和痛苦,等于沒有從里面出來。”
“難道這個世界黑白不分,我一定要把爸和我的事扳過來。”
“不要再惹那個馬蜂窩,今后找個事做做,好好過安穩日子。”
“打掉牙往肚里咽,可是咽下去,氣不順,它總是要往上翻。”
“兒子啊,他們權高勢大錢多,不能把雞蛋往墻上硬碰,你再要有個三長兩短的,不但害了你自己,也害了春花,我這把老骨頭是無所謂了。”
王小荷聽著媽媽與哥哥的對話,她勸哥哥王大海說:“因為你的事,長江念高中的時候,苦惱死了,在老師和同學面前真是抬不起頭來。考國防生,成績和身體都沒問題,一到政審就刷下來,后來還是不錯,考到省城念大學。”
“哥哥出這么大的事,也不去看一看,我說呀,長江真是不懂事。”劉春花看著沉默不語的王大海,插話說。
“長江自尊心強,感覺好像是海哥的事,給他丟了面子,同學的家人都有耀眼的光環,而他呢,卻有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心理承受力差。”章文拿起筷子,招呼大家說,“都動筷子,邊吃邊說,是不是嫌菜做得不好吃呀。”
“不去看,他哥哥的事就跟他不相干了嗎。”劉春花還想繼續往下說。
王大海打斷劉春花的話,說:“長江肯定有他的苦衷。只要他能好好學習,有一個好的前程,不辜負爸爸媽媽的希望就行。”
對于王長江沒有去看自己,王大海心里一直很遺憾和失落。心想,雖然不能來到我的身旁,可我從未將你遺忘,兄弟間有什么仇恨,應該是寫在沙灘上的,兄弟情永遠比友情更進一步,在自己的記憶深處,隨著時間的潮汐退卻,總忘不了,你在風雨中,搖搖晃晃遞給我傘的小手,你的小身子卻淋濕了。在我有煩惱時,你幼稚而天真的分擔,我卻多了不屬于我的憂愁。想到此,王大海感到心潮涌動,眼睛濕潤。他掐斷自己對弟弟的想念,對母親說:“我已經找到工作了,在國豪公司上班。”
方金鳳把豬蹄搛了兩塊放在王大海的碗里,放下筷子說:“好啊!拿斧的得柴禾,張網的有魚吃。安心上班,前幾年就當自己下放到農村鍛煉了。”她從五屜柜里拿出包好的一千元錢,放在王大海的桌前,接著說,“他們去時,想給你帶點錢,又怕你得不到用。今天你拿著,給自己添置點東西。萬事開頭難,你看,這身上一套新的著實叫春花花費不少。”
章文和王小荷看著媽媽給王大海錢,兩人交換一下眼色,王小荷說:“我與光頭兩人商量著,送哥哥一輛摩托車,方便上下班。”
“我不需要摩托車,肯定是吃住在公司。再說你們也不容易,還要負擔長江的學費,媽媽的錢我拿著,剛去公司可能會有一點應酬要用到錢。”王大海把媽媽的錢揣進懷里。
“哥,你沒有這么牛吧,人還沒去上班,就能分套房子給你住?”王小荷爭大眼睛看著王大海說。
“我去呢,既當公司老板又給公司打工。你想還要擔心沒地方住嗎?”王大海說。
“吹牛,你那來的錢去投資。”王小荷追著問。
“是在里面結拜的干爸的公司,他在去世前讓我繼承股權,不但要搞好公司,還要照顧他精神病的妻子。”王大海環顧一遍大家,解釋說。
“兒子,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能要。燙手山芋,拿著心不安!”方金鳳擔心兒子又要做出什么惹亂子的事。
“這是合法的,你們看有遺囑和公證書。”王大海拿出材料給大家看,接著說,“我又不是把他的錢去花天酒地,我是去給他們打長工,有什么心不安的。”
方金鳳堅持自己的意見說:“兒子啊!天上真能掉餡餅--別異想天開。把哪些紙撕了,重新找個工作。”
這事對于王小荷、章文和劉春花來說,沒有見過,心里無底,不知道是對是錯,沉默著,都沒有說什么。
王大海看母親態度很堅決,不好再解釋什么。心想自己以前膽大魯莽,不但沒有為爸爸討回公道,還給母親添亂,擔驚受怕,也低頭不語。
晚飯后,送走劉春花,王大海走到王長江房間的小床邊,掀開被窩,,一個蘋果滾落到床單上,毫無防備的王大海吃了一驚,疑慮地拿起蘋果,感覺到還是溫熱的,這是一只剛燙過的蘋果,馬上意識到,母親為他準備的。久久地凝望著窗外,夜空中,一輪月亮用她那皎潔的光輝撫摸著城市,城市更有了一些嫵媚和溫馨,少了一些恐懼,多了一些夢幻。
王大海像是在大海中漂泊的一葉孤舟,終于停靠到寧靜港灣,睡在自家床上,寒窯雖破,但能避風雨,心里感覺格外踏實,從安靜柔美的月光中,王大海分析母親的一生,他在想,難道生命中沒有幸福和不幸,生命只是活著,靜靜地活著,帶有一絲孤零零的意味嗎。
睡在床上,輾轉難眠,王大海在問自己,難道讓像母親這么善良的人,一生就得忍氣吞聲,對惡人不敢生氣嗎?難道非要自欺欺人的當自己是觀音菩薩或是耶穌基督,強迫自己對惡人寬宏大量,這是一種懦弱的表現。古人不是說有仇不報非君子,有冤不伸枉為人嗎?人生應該是搏擊風浪的雙槳。不是所有的正直和勇敢帶來的都是悲劇,面對一條瘋狗,應該拿起地上的石頭,沖上去,迎頭搏殺,不能在逃跑或是停頓遲疑中,讓瘋狗撲上來撕咬你,不管是文明的,帶著欠意的還是喪心病狂的,都是在霸占你,貪得無厭地在啃你的肉,抽你的血,切除你的器官,一個有良知的人是不會任其宰割的。
那么,怎樣去做呢?王大海想到,張胖子說,場面上混得好的,現在不流行光頭、紋身什么的,而是西裝革履的。管教隊長也說,要有別樣人生,不要再打打殺殺的,必須要在勢力和人格上不斷強大起來,強大到氣死你的仇人。想到此,王大海已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