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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在王大海被帶到派出所的同一時間,老書記曹愛國也來到派出所,曹愛國找到李建國說:“李所長,很高興見到您,昨晩在宿舍區發生了一件沖動的事情,我是代表化工廠宿舍的住戶來向您和受害者道歉的。”
李建國伸出右手與曹愛國握握手后說:“曹老書記,你還從沒有到我這里求過情,有什么事盡管說。”
“王大海在蘇躍富住房前的場地上燒了一個‘死’字,是事出有因的,你也知道,他的父親以及其他工人的遇難和受傷,當時您也到現場協調過,可事情到現在都沒有得到徹底解決。只給四百塊錢,到火葬廠都不夠。”曹愛國說道,他出于對受害者的同情和對王大海人品的了解,便急切地求起情來,“你不知道他,但我了解他,看著他長大的,他是最善良、最正直的人了,我真心誠意地向你擔保。當然他那種表達訴求的方式方法是有不妥。”
“這事我知道,昨晚就有人報案。”李建國回答,“曹老書記,我現在就是去審問的。”
“正義自在人心,公道永駐人間,拜托李所長。”曹愛國雙手熱情地緊握住李所長的一只手。
“哦!我記得他父親出事那天,在雨中,他一直扶著他的母親,后來上前說話的那個小伙子。假如他是冤枉的,那您的求情一定不會落空的,但是,如果他有罪,那也只能施以懲罰。我不得不行使我的職權。”李所長說著,他已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態度傲慢地向曹愛國揮了一下手。
大廳里擠滿了警察,在他們中間,站著那個被叫做犯罪嫌疑人的王大海,他雖然被嚴加看管,卻很鎮定,而且還帶著微笑。李建國穿過人群里,瞥了王大海一眼,一邊往審迅室走,一邊說:“把人帶進來。”
“你叫什么名字?”李建國一邊問一邊翻閱著一堆信件,那里邊有關于這個嫌疑人的告發材料。
“我叫王大海。”王大海鎮定地回答。
“你的年齡。”李建國又問。
“19歲。”
“你知道為什么到這里來嗎?”
“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李建國一拍桌子,站起來說,“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您讓我說些什么呢?”
“聽說你這個人做事很極端。”
“我極端!我!”王大海說道,“唉,李所長,您說的極端是不是指做事很賣力,不錯,我在送液化氣罐時,別人一般是一罐,狠命一點的,送二罐。我是四罐,前后各背掛一罐,再左右手一手提一罐,一口氣能爬上五樓。李所,這就是我所能告訴您的極端。”
王大海說話時,李建國一直注視著他那溫和開朗的臉。李所長換了一個口氣說:“小老弟,你知不知道你有什么仇人嗎?”
“我有仇人?”王大海答道,“我還不夠那種資格。”
“即使沒有仇人,或許有人討厭你,你這個年輕人,就喜歡刨根問底兒,喜歡出頭露面。”李建國遞一支香煙給王大海,王大海搖搖頭示意不會抽,李建國自己點燃了一支香煙后說道,“現在,坦白地告訴我,不是一個犯人面對警察,而是一個受委屈的孩子面對關心他的人。這封告發你的信仔細聽好。”于是,李建國示意書記員念桌面上放著的告發信。
“王大海糾集liumang阿飛等社會閑散人員,一是聚眾尋釁逞兇,打傷化工廠員工和國家保護動物;二是破壞生產,堵住工廠大門,迫使整個工廠斷料停產;三是非法闖入民宅,企圖縱火燒死民營企業家。……”書記員大聲地念完告發信。
李建國問:“這封告發信里的內容是不是真的?”
“沒有一點是真的。我可以把實情告訴您。”
“說吧,小老弟。”李建國繼續抽著香煙說。
“事實是這樣的,我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同宿舍的發小章文、秦軍,陪我一起到化工廠,找蘇總要我父親的賠償款。這事您李所也協調過,蘇總不但不給錢,而且還放藏獒出來咬我們,我們是正當防衛。我自己就被蘇總和他的手下拿器械打成重傷。我在無奈之下,用火在蘇總的住宅前廣場上燒了一個‘死’字,讓他明白鍋爐爆炸中死傷者在伸冤。具體情況,我這里有一份舉報蘇躍富的信。”
“是的,”李建國說,“看來你說的也像是事實,即使你有錯,也只能是用火寫字,但這是非常危險的,算放火罪也勉強。事實我們還要做進一步的調查。你把那封信交給我們,記下你的話,然后回到你的朋友那里去,需要你的時候,你再來。”
“那么,我是自由了,李所長?”王大海高興地喊著,雙手把舉報信恭恭敬敬地捧給李建國。
李建國先是漫不經心地看著信,接著,低下頭,快速地讀完信,用雙手捫住前額。他好像是費了好大的勁,極力想使自己鎮定下來,李建國說:“等一等。你這封信有沒有給別人看過?”
“除了您剛才看過這信,沒有人知道。李所!我現在可以走了嗎?”王大海站了起來,拉好瓦爾特茄克衫拉鏈,用手指捋捋頭發說。
即使是一個霹雷炸響,也未必能使李建國如此震驚,如此意外,他支走了書記員,斜靠在椅子里對王大海冷冷地說:“小老弟,我仔細地想了一下,這次審問的結果對你很不利,我無法給你想要的自由了,專案組不是我一個人能定得了的,我必須同他們商量一下,但我對你的態度如何,你是知道的。”
“噢,李所長,您剛才待我象兄弟一樣,是一個朋友,而不象一個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