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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此次韃靼使者給景元帝獻(xiàn)上了四公主親手縫制的冬衣,想必人應(yīng)該沒事。
“四公主嫁到韃靼后,第二年生下一名男孩,孟可取名‘阿其那’。”鄧盟握緊了拳頭。
霍瑾瑜面色疑惑,“然后呢?”
鄧盟聲音艱澀,“殿下,阿其那乃是韃靼語的蔑稱,意為狗。”
而且孟古居然還有臉寫信來譴責(zé)陛下,指責(zé)他沒有教好女兒,勾引他的護(hù)衛(wèi),甚至懷疑四公主兒子的身份……
“……怎么會這樣。”霍瑾瑜呼吸一窒,有些喘不過氣來。
對待自己的兒子尚且這樣,更不用想四公主過得是什么樣的生活了。
“所以……”霍瑾瑜停頓了一下,有些恍惚地看著虛空,聲音輕飄飄的,“四姐姐就只能這樣了嗎?”
“殿下。”鄧盟也不知如何回答他。
韃靼騎兵強(qiáng)悍,現(xiàn)下景朝初立,四公主的事情只能從長計議。
霍瑾瑜聞言,也不再說話,她繼續(xù)控訴下去,又何嘗不是一種道德綁架,也許在許多人眼里,四公主遠(yuǎn)嫁韃靼是一項十分賺錢的買賣,除了委屈了四公主,于國、于民都有好處,至于四公主的委屈,古往今來太多了。
甚至在一些人想法里,若是四公主能撐下去,兒子能成為韃靼的汗王,那就更賺了。
……
鄧盟和霍瑾瑜不知,距離他們五丈遠(yuǎn),怪石嶙峋的假山后面,景元帝和崔慧妃靜靜地站在后面。
周圍的宮侍也不敢出聲,屏息斂眸,安靜地站在角落里,一行人遠(yuǎn)遠(yuǎn)望去,仿若化成了人偶。
景元帝面無表情,背著手,平靜地望著鄧盟、霍瑾瑜遠(yuǎn)去的背影。
崔慧妃則是已經(jīng)淚眼婆娑,用帕子堵著口鼻,努力克制自己的哭聲。
她沒曾想到,居然是七殿下點出了事情的本質(zhì)。
其實說著別人,她不也是俗人,有時候一個人想起云秀的時候,心中也怨著霍鉉。
這些年,她在心里一直提醒自己,當(dāng)年霍鉉只是個孩子,他還小,做出那種事,也是受了身邊人的挑撥,若是事情發(fā)生在現(xiàn)在,霍鉉一定不會如此做。
心里雖然這樣想著,可是她卻不確定。
不過她能肯定的是,若是換成了毅王、宣王他們,就是才五歲的七殿下,也不會讓自己的姐妹遠(yuǎn)嫁韃靼的。
“擦擦眼淚吧。”
崔慧妃朦朧的視野中出現(xiàn)一抹明黃的帕子。
“多謝陛下。”崔慧妃接過帕子,輕輕拭了拭眼淚,深吸一口氣,忍住抽噎聲,“陛下,韃靼使者送上的冬衣臣妾檢查了,是云秀的手藝,而且臣妾在冬衣的夾層中找到一封信。”
崔慧妃從袖兜里掏出一封未拆封、滿是折痕的信封。
這些年,她曾經(jīng)多次派人去草原打聽消息,可是都無法靠近四公主。
有時候聽到她過得那些日子,她有時想著,云秀若是早逝了,是不是就輕松了。
若是四公主沒有托生為皇家公主,甚至她早些將四公主嫁出去,是不是四公主就不用受苦了。
景元帝看著面前女子微顫的素手,最終嘆了一口氣,接過信件,并沒有拆開。
“是朕對不起你們,小七說的沒錯,云秀遠(yuǎn)嫁這事,朕也有愧。”景元帝表情復(fù)雜,片刻后自嘲一笑,抬頭望著天。
他出身貧苦,年輕時為了一口吃的,終日奔波,那時皇帝是從說書先生、從戲文中知道的,皇帝距離普通百姓太遠(yuǎn),對于許多底層民來說,平時打交道最多的也就是縣官、知府,在他的想象力,皇帝乃天子,天底下的人都要聽他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后來他成了皇帝,發(fā)現(xiàn)皇帝不能隨心所欲,他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明君,但是不想當(dāng)昏君。
世人說他乾坤獨斷,狠毒殘忍,連兒女都犧牲,他認(rèn)。
“陛下……”崔慧妃鼻頭又是一酸,連忙側(cè)頭,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
次日中午,霍瑾瑜結(jié)束學(xué)習(xí),回到長樂宮用午膳,正好遇到崔慧妃的貼身女官,對方看到她,先行了禮,笑盈盈道,“七殿下放學(xué)回來了,慧妃娘娘感謝您平時幫忙照顧芊芊郡主,給您送了謝禮。”
“禮物?”霍瑾瑜看了看院中大大小小的箱子,一頭問號,總覺得不對勁。
這有些太破費了。
她只是陪著小侄女玩,又不是救命之恩,怎么崔慧妃這么熱情。
鄧皇后倒是聽景元帝提過一嘴,上前摸了摸她腦袋,“既然是崔氏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啊……哦。”霍瑾瑜有些迷茫地表達(dá)了感謝。
女官見霍瑾瑜收下了,面上松了一口氣,很快就離開了。
霍瑾瑜站在宮門口,看著女官的背景,小眉頭微微皺起。
“怎么了?”鄧皇后走到她身邊,看著小孩臉上的稚氣和嚴(yán)肅,忍俊不禁道:“誰惹了咱們小殿下。”
“母后,崔慧妃她有事求你嗎?”霍瑾瑜仰頭擔(dān)憂道看著她。
“不是哦!是咱們小七足夠好!惹人喜歡。”鄧皇后摸著小孩圓熱的發(fā)頂,含笑道。
霍瑾瑜還是有些迷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