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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力芯點了方沂的名,他也認識央戲的希望之光啊。
“趙老師,我不贊同你的理論,但是講純理論,我不如教書的你,我想,我們找個時候比一下。”
趙力芯微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你要比什么?”
“比臺詞功夫。”
“怎么比?”
方沂想了想,自己得到系統的那一天,黑板上寫的字,“身臨其境”,也即對經典片段的模仿。
于是說,“找一些中外的電影片段,我們來配音,讓大家來打分。”
趙力芯說俏皮話,“你把臉遮住了,再配音,對我才公平。”
底下很配合的笑。
方沂很嚴肅啊,“我是本土教育出來的,沒有一天留學經驗,我可以證明本土教育出來的,不比你說的差。”
趙力芯奇了,說實話,他這一套話術,教了快十年,沒有出來說不對的,難道這些人都是五十萬嗎,也不是,我們在現代文娛方面的水平,確實沒底氣去和人反駁。
而且,越是學習,越知道差距。
當年他去莫斯科國立電影學院留學的時候,蘇聯還沒解散呢,蘇聯的藝術成就,不低吧。
又去瑞典某劇院當形體指導,再做演員,然后借著鍍了的金身回來,一開始接的就是大劇《走向共和》。
我趙力芯的思想轉變,也是有邏輯的,不是納頭便拜,實在是真看到了差距。
回來這些年,正好放開了電影管制,國產電影是被干的節節敗退,眼看著,藥丸啊。
他問方沂,“我姑且認了你的配音比拼,但是,在哪里比,我來想地方,行不行。”
方沂還沒答,底下學生給方沂出主意,“就在班里,就是現在,讓我們聽!”
“操場吧,操場人多,而且隨時辦,不要申請。”
也有的說,“去北劇場,讓各個系的都來,其他學院的也來!來看看我們央戲的。”
趙力芯說,“班里不行,這是上課的地方,”他看了看表,“我們的時間也不多,操場呢,設備不行,根本聽不出來誰好,我喜歡北劇場,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申請來。”
“我可能啊,和這位同學的想法,有沖突,”趙力芯做出很大度的樣子,“但是,只要你們繼續聽下去學下去,就知道我不是亂說,會認可我,當然,這也是做老師該遇到的質疑……”
這話,把方沂說成了小孩子胡鬧嘛。
方沂說,“趙老師,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管在哪里,我會想辦法來比較的。”
第74章 全國首富】
“你要申請北劇場,申請北劇場干什么?”
“配音啊。”
“方沂,我跟你說,”表演系的二號人物任長虹,面對下了課的方沂,先聽過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拍了拍肚子,“北劇場那不是一般的大了,以前是正規的營業性場所,要賣票的專業劇院,和國家話劇院挨在一塊兒的,我們不說拿不拿的下來,先說萬一拿下來了,你又輸了,你想過你的演藝生涯沒有。”
方沂不以為然,“能有什么影響?”
任長虹看著他的臉,是很想嚇唬他說些狠話,但感覺太反智了,好比嚇唬一個博士生你要是論文不能一次過就教不了幼兒園。
于是他轉而道,“不論是你贏,還是趙力芯贏,一定會有人輸,是不是,這對央戲來說,不光彩啊,你還想要劇院,聲勢隆重的大搞特稿,領導怎么會批。”
“老師,你就先報上去吧,我看了學校的通告,就說我們班要搞文藝演出,是有先例的,配音就當是閑余游戲。”
任長虹說,“怎么,方沂,你就硬是覺得你能贏了?我告訴你啊,趙力芯不單單是個小老師,他也是央戲出去的演員之一!”
“我們央戲啊,現在一邊當老師,一邊當演員,當導演,當制片……攬活兒的,不是一個兩個,你去把他斗倒了,批臭了,有什么好處,其他人不團結起來,恨死你?”
任長虹越說越奇怪,他鱷龜一樣的圓眼睜大了,“方沂啊,你這么年輕,你怎么有點上世紀運動健將的感覺啊,為什么斗起老師來這么熟練,我告訴你,老師們都很怕這事兒……”
方沂是聰明人,聰明人都會告狀,“老師,他說我們國內的臺詞教育,都是垃圾,不如他留學見識到的……”
但任長虹摸了摸下巴,竟然點頭,“其實也有幾分道理啊……是不是垃圾,得看和誰比,你說呢。”
鱷龜端起大茶缸豪飲一口。
“你還是太年輕,你在京城看到的都是祖國最好的,以為到處都是這樣,誤導了你。”
“我們那時候,外地年輕人不要說劇院了,電影都是聽說的東西,我雖然是京城人,我是農村戶口啊,我小時候看電影,要等放映員來,騎自行車背幾盤膠卷……幾個月才看一次。”
“現在你跟我說臺詞,你想想,我們拿什么發展臺詞,不如別人,有什么奇怪的。”
方沂無奈道,“我能不知道咱比別人差嗎,問題是,趙老師……趙力芯,他不是真心想我們好,他是有種傲氣在的,他只是鄙夷我們,打擊我們,僅此而已。他不在乎的,其實也是我們央戲的前輩創造和一代代流傳下來的勞動成果。”
任長虹砸吧嘴,表情終于認真了,“他畢竟潤出國外了嘛,又特地的跑回來,你不讓他炫耀一下,怎么可能呢……這樣,你這個事情,我幫你報上去,如果不行,你們私下里想辦法比,不要搞的太熱鬧。其實,這個事情對你的生涯來說,不重要。”
“成。”
在任長虹這里得到準信之后,方沂開始找素材,練配音;任長虹說的對,這些事情,對他來說,只是職業生涯的一件小事,無論他怎么折騰,過幾年總要成優秀校友。他人生面臨的精彩太多了。
然而,放大到這一屆的32個同學,乃至那時候看熱鬧的其他人,就可能是他們老了唯一津津樂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