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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紅蕾像一條年老的棕熊,很無力的靠在病床的鐵柵欄。
他說,“郭巖,我現在有些問題,要你本人做決定,醫生說你意識清醒,手指也能動,現在我開始問你,你贊成,就動一根手指,你不贊成,就動兩根手指。”
“你能理解我現在的話嗎。”
郭巖的食指,顫巍巍的動了下。正是他輸液的手。那上面,還有心電監護儀的手指夾。
康紅蕾說,“第一個,我已經通知弟妹,你的父母,他們都要來看你;但是,你孩子正在學表演課,是你給他請的老師,你家里人的意思是,不讓她知道,讓她繼續學。”
“我問你的意見,你要讓孩子過來嗎?讓她過來看你。”
眾人的眼睛,緊緊盯住郭巖的手指。
一根手指,微微的抬起來。
康紅蕾點頭,“好,我聽你的意見,現在問第二個問題……”
——方沂胳膊肘了一下張毅,沒有說話,在紙上寫:
“郭巖不行了?”
張毅露出疑惑的表情。
方沂繼續寫,“他覺得可能是最后一面,不然不會讓女兒來。”
張毅沉默了,把紙條傳給段億宏。
段拿來一看,微不可聞的嘆氣。
康紅蕾繼續,“很自私的說,現在這個劇,我還想拍下去,不僅僅是為我,也是為你,我想你做煙火師的最后一部戲,可以是名垂青史的,說起來讓你驕傲,我想讓你拿獎,去拿白玉蘭,拿飛天獎。”
郭巖流出淚。
心電監護儀,心跳聲往上飆升,滴滴的響。
康紅蕾,是背對著眾人的,他手在臉上抹了抹,“醫生告訴我,你不可能再做煙火師了,你不適合跟我們四處飄了,但是,賠償的事情,你放心,我絕對不虧待你,是我非要你晚上來……咳……”
“我康紅蕾,這輩子,我還有一個饅頭吃,你找我要,我就分你一半,我不是騙你,他們也聽得到。我敢反悔,讓他們去電視上舉報我,讓我身敗名裂!”
“接下來肯定有記者,有公司的人來,我希望你能繼續支持我,你愿意嗎。”
動了一根手指。
康紅蕾再次點頭。“我問了你私人的,又問了你的事業,現在,我跟你講一下我的私事……”
另三個人,靜靜的看。
“第三個問題,我有點難以啟齒,但得不到你原諒,我沒辦法拍戲,走不出來了;郭巖,我讓你過來,發生這種事情,你恨不恨我。”
動了一根手指。
看來還是恨。
不,不是的。
郭巖的另一根手指,被手指夾夾住了,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經不輕,他很努力地往上抬。
康紅蕾顯然看出來了,在那嚎啕大哭,深深彎下腰。
“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這種場合,就不適合再看了,康紅蕾讓他們來,就是要當工具人,這三個,是康紅蕾認為的全劇最重要的三個人。或者說,未來最發達的,有承諾力的人。
三人走出病房。
張毅說,“康導還是要拍這個戲,他不想放棄了。但是,現在缺錢,怎么去拉投資。畢竟,本來就不看好。”
張毅的眼睛,掃過段億宏,以及方沂的臉……定格了。
段億宏做相同的動作,也得到相同的結果。
方沂問,“你們看我做什么。”
并露出符合社會期待的笑容。
這倆搖搖頭,張毅說,“老段,你服不服?”
“服。”
果然。處理好郭巖的事情,康紅蕾出來直接找方沂,“接下來我拍你的片子,只拍你的,拍完了把樣片拿去華夏影視,找他們拿錢。上面不讓我們拍了,是不讓我們搞爆破戲,好,我現在暫時不拍爆破戲,我拍你的文戲,不多,我們盡快搞定。”
方沂明白了。
這事兒,從性質上講,和幼兒園的時候,每次有領導來,老師都讓方沂坐到第一排,靠門的位置,甜甜的笑,沒有本質區別。
以及起點某些作者,為了過簽,開頭直接出系統,騙過編輯,以為是爽文,然后連綿不絕的寫悲情散文。
一行人風風火火回了拍攝地。
行動起來的康紅蕾,讓方沂享受了一把007,整個劇組圍繞這兩人轉。
另外一幫人做什么呢。
打撲克。
不到三天,幾乎所有關于張立憲的文戲,都結束了,康紅蕾和蘭小龍,徹夜趕工,康負責剪輯出一個通順的人物故事,蘭小龍,看情況改劇本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