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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躍飛由此開始了他短暫的副科生涯。
郝俊的思緒突然間一凝,98年卻正是父親副科級副站長生涯終結的年份,這一年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當時那個幼小的腦袋里深深地鐫刻著每一次事件的詳細始末,而父親當時呆滯的模樣是郝俊十七歲那年一個永遠定格在心中的畫面。
98年,收費站站長顧凱凡生重大經(jīng)濟問題,因被檢舉巨額財產(chǎn)來源不明,通過公權大肆謀私而被市紀委突然雙規(guī),經(jīng)過一番調查取證,舉報事實基本屬實,顧凱凡被移交檢察機關進入到司法程序。顧凱凡最終被判刑十年零六個月,而作為副站長的郝躍飛也受到此項事件的牽連,干干凈凈的假賬也將郝躍飛送進監(jiān)獄呆了整整三年的時光,因為當時的財政賬目就是郝躍飛主管的。
郝俊一拍額頭,怎么會把這茬給忘得一干二凈?
下手頗重,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突兀,郝俊揉著已經(jīng)紅的額頭,暗暗心急:希望還來得及。
郝躍飛抬頭疑惑地看了一眼郝俊,心里暗暗納悶,兒子有些過于安靜了,便又重新投入到他的工作中去了。
郝俊哀嘆一聲,郝躍飛當上副站長以后,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瘋狂地充實自己,花錢買有關經(jīng)濟的書不帶一聲含糊,看起新聞來津津有味,分析起國內外形式來頭頭是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是一市之長,卻不知道只是個市城建局下屬單位的一個幾乎沒有實權的副站長而已。
對于父親的走火入魔,郝俊表示無奈,湊過頭去看郝躍飛手中的資料,全是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郝俊一時之間無法看明白,“爸,問你個事,你們顧站長最近還好吧?”
郝躍飛又重新抬起頭,摘掉戴在鼻梁上不倫不類的近視眼鏡,詫異道:“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
郝俊直接上去揉著父親的肩膀,撒嬌道:“你就告訴我吧!”雖然心里有些膩歪,但為了達到目的,郝俊不擇手段,手掌間觸碰到的是父親寬廣有力的后背,心中卻無數(shù)次回想起年過半百的;父親花白的鬢角和微微佝僂的脊背,原來再有力的手掌也會漸漸失去掌心的力量,原來再挺拔的脊背也會漸漸佝僂。
郝躍飛受不了兒子的馬屁以及伺候,揚了揚手中的紙張,“喏,這是顧站長要求我做賬目的資料,吩咐我仔細看一下,明天早上還要交給他呢!”
“做賬?”郝俊幾乎從沙上跳了起來,急匆匆扯過父親手里的紙張,也不管父親在一旁莫名其妙地眼神,看著一張張還尚帶著油印香味的紙張,心中冷笑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