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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安靜下來,望著老師。
「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莉莉絲沒有回答,仍望著她。
「若我去了,幫我找找她吧。」鄭玉蘭拿出一張照片,照片里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女,穿著制服,笑咪咪地十分可愛,「過了二十年,大約三十五歲了吧。」。
莉莉絲仍沒說話,她抿嘴,眉頭都揪在一起了。
「多謝了。」她將照片放在床邊的柜子上,又摸了摸莉莉絲的眉頭及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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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去。」暴雨堅持,「抓羅智赫耶,我怎么可以置身事外。」。
「但你的背傷還沒完全好。」王雅芝皺眉。
鄭玉蘭對暴雨說:「那好。」
「玉蘭!」王雅芝拉她手腕,希望她聽她的。
鄭玉蘭拍拍她的手,要她放心,繼續對暴雨說:「你開一部車從東岸大街過來匯合,我與莉莉絲開一部車從中正路過來,到貨柜碼頭前的十字路口攔截他們。」她們又詳細地計畫那天的細節,不斷地沙盤推演及場勘直到當天凌晨。
暴雨開著車先一步出發,避免與莉莉絲碰頭,但途中放慢車速以便與老師的車同時到達。她們透過無線電通訊,而絲絨利用電腦監控羅智赫他們的車,那是幾天前同門成員混進黑虎堂中放的追蹤器,黏在陳昱的手機殼內里。
車子接近貨運碼頭,暴雨見不遠處載著羅智赫的車已慢慢接近,老師也開著車過來,她們一前一后將羅智赫的車包圍后,阻止車前行,他的車一停,她們便拿著槍下車,打開車門一看,羅智赫及陳昱也拿著槍對準她們,形成彼此對峙的場面。
「你們以為這點小聰明,我們就會上當嗎。」羅智赫邊笑邊說的同時,后方開來了許多輛車,將她們包圍,車上的兇神惡煞紛紛拿著槍及鐵棒下車,圍在她們身后,蠢蠢欲動。
「這有點老、這像男人、這頗有姿色。」陳昱笑著舔了舔嘴唇,用槍指著鄭玉蘭、莉莉絲以及暴雨三人品頭論足。
「干!」莉莉絲聽了暴怒,迅速彎了個下腰,朝后面那些流氓掃射散彈,鄭玉蘭及暴雨也同時朝羅智赫、陳昱射擊,一時之間,整個十字路口槍聲四起,混戰成一團,正當暴雨三人處于下風,做垂死掙扎時,不遠處響起警笛聲,一輛輛警車從后方開來。
「媽的,槍聲太大引警察來了。」羅智赫與其他流氓們趕緊撤退,臨走前他還走到暴雨面前踹了她幾腳后笑說:「等我喔,寶貝,我很快就會來找你的。」說完,便大搖大擺地開車走了。
暴雨忍痛撐起身體,去查看倒在血泊中的老師,她已意識不清,她想扶她起來,卻差點跌倒,沒想到,莉莉絲竟然走來扶住老師的另一邊。
「看什么看,快走。」她有氣無力地對暴雨說。
倆人使盡全力撐著老師走向車子,還差幾步,莉莉絲便跪倒在地上不停地喘氣。暴雨見前方有一輛車正接近,只能奮力地抱著老師,另一手則拖著莉莉絲,紅著眼眶努力地將她們弄上車,但她好累,一個踉蹌三人同時摔倒在地,她大聲啜泣起來。
「哭什么呀,果然是弱者。」莉莉絲無力沙啞地說。
才幾秒鐘的時間,那輛車已駛來,停在她們旁邊,暴雨立刻舉起槍,瞄準車窗,只見車窗慢慢搖下,姚政宇舉起雙手道:「我是幫忙的。」他見她放下槍,便趕緊下車,將三人抱上車,逃離現場。
政宇聽從暴雨的指示,將車開進月亮門的庭院中,王雅芝及絲絨等人早已準備了急救機具等在那兒,他們將三人抱進屋內急救,然而,鄭玉蘭早已沒了呼吸心跳,任憑王雅芝拼命地施行cpr再加上aed,仍然回天乏術。
暴雨閉上眼,難過又憤怒,不停地歇斯底里的吶喊著。她腦海閃過,剛才老師用身體幫她們擋子彈的畫面,流彈如雨,若沒有她,她跟莉莉絲早就成了他們的槍下亡魂了。
月亮門上下一片死寂,連從來不哭遇事便大罵的莉莉絲都紅著鼻子,抿著雙唇,悶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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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玉蘭死后隔天,留在月亮門的成員已走了大半,留在這兒的人們也商量著另找其他地點隱藏,就怕羅智赫帶著黑虎堂的弟兄們來找碴。
暴雨躺在床上看姚政宇忙著切水果倒水,忙完了就坐在一旁用手機,幾個小時后,她終于忍不住問:「你怎么還不走?不用工作嗎?」。
「不用,我休假,之前累積了很多假,趁這個機會一次休完。」
「你傻喔,休假是這樣用的嗎!應該去旅游或陪陪家人的。」
「我覺得用來陪你,值得。」
什么嘛,怎么能這么自然地說這種話,暴雨在心底自言自語,臉頰微紅。她想到昨天的混戰,疑惑地問:「你怎么會救我們?為何不將我們直接交給警方呢?」。
「那天鄭玉蘭送我回家后,有警告我別再跟你們扯上關係。隨后,我調查了鄭玉蘭及她女兒失蹤的事件,真令人揪心,我實在沒法冷眼旁觀,所以還是繼續跟蹤你們。」他說著說著竟慢慢地漲紅臉,有點生氣地說:「都怪我那時候打瞌睡,沒發現你們開車出去了,還是王醫生的通知,我才趕去。」
「王醫生?」
政宇點頭道:「她突然打給我,我也嚇了一跳。」。
「我看你還是快走吧!」暴雨的臉一沉。
「怎么突然這樣?」政宇有點不知所措。
「你明白的,你知道接下來我會做什么。」她別過頭,不看他的眼睛,「誰都不能阻止我。」。
「我不會阻止你的。」他輕聲說。
當晚,所有人都離開了鄭玉蘭的瑜珈教室,月亮門的隱秘之地。王雅芝開著車,帶著莉莉絲以及暴雨、絲絨、姚政宇往深山里走,山里也有一處僻靜別墅,記得剛加入月亮門時,莉莉絲曾帶暴雨到山上狩獵,就是來這里。
她們在山上休養,并計畫著如何找羅智赫報復,就像陷入輪回似的,你來我往,非拼到最后得個你死我活不可。
暴雨本來以為政宇會勸她放手,沒料想,他至今什么都沒說,就只是陪在她身邊而已。更讓人意外的是莉莉絲,她出奇地安靜,安靜地躺在床上、安靜地療傷。她回想那一次莉莉絲不是曾說過想把老師埋了,再上位掌握月亮門嗎?現在老師真的死了,莉莉絲卻也像雖生猶死一般,只留下軀殼。
「那天凌晨在貨柜碼頭的大亂斗,已經引起警方的注意,他們鎖定黑虎堂的成員,一一查緝他們經營的生意,陳昱已經跑到國外去了,羅智赫也不知去向。」
「他會不會偷渡到中國了?」
「不,不會,那天羅智赫臨走時還叫我等他,他說很快就會來找我了。」暴雨想起他的臉,就很想用手捶桌子或用頭撞墻。
「我相信他會這么做,羅智赫在道上被稱作肖仔,聽說他瘋起來很可怕,做了許多令人發指的事情。」
「這樣的人怎么還沒被抓去關呢?」絲絨問。
「像他這種智慧型罪犯十分狡猾,總是能鑽法律的空子,運用緩刑、易科罰金、假釋等等,逃離該得的刑罰,既使被關也關不久。」
暴雨及王雅芝恰巧同時看了一眼莉莉絲,她望著窗外,完全沒有加入她們的談話,若依照以往她早就罵聲連連了。他們談到深夜,眾人各自回房后,王雅芝與暴雨有意地留下來,兩人又倒了杯茶。
「莉莉絲怎么了?」暴雨先開口。
王雅芝聳聳肩膀。
「你不是精神科醫生嗎?」
「醫生又不是神,又不是全部的事都有答案。」她喝了口茶后說:「你別看她瘋狂,嘴上不饒人,其實她聰明,敢愛敢恨。莉莉絲對鄭玉蘭的情感就像母女一樣,時而矛盾對立,時而卻又需要彼此,鄭玉蘭死了,她大概傷心到說不出話來吧。」。
「那你呢?」她明白她倆的情感十分深厚。
王雅芝沒有回答,她看來像發呆又像望向遠方,許久,她拿出香菸燃了一根,白煙裊裊,「我在想,等這件事告于段落后,找一處僻靜的鄉下,好好的過日子。」她淡淡地說。